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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对总裁妻子给新欢正名的操作,我选择装傻隐忍后悄悄撤资,最终...

日期:2026-05-28 12:02 来源:禾田居酒店

八年前,陈沛安把行李扛上肩,在机场和家人告别时脚步一点没停,直接登上飞往墨西哥的航班,接手那家摇摇欲坠的海外公司。

那几年公司账面一团乱,他在陌生的城市里对着英语和西语的合同熬夜到天亮,睡在办公室沙发上成了常态。

转眼八年过去,他带回来的,是一家市值迈进千亿的集团。

飞机落地那天,京市阴着天,空气里带着潮味,他拖着行李回到别墅区门口,指尖刚碰到门禁键盘,就看到铁门死死关着。

站在门口的,是来参加聚会的亲戚和他们的司机,香水味、烟味混成一股,说话声在凉风里听得格外清楚。

有人斜眼打量他,嘴角一勾。

“这不是现在公司最风光的那位二少吗,听说在那边很得当地那些合作伙伴喜欢,人长得顺眼,身板也不错,看着就不像闲得住的人。”

旁边有人压低声音回话,语气却一点不遮掩。

“他不是陈家的二儿子吗,怎么家里人一个都没出来。”

更远一点又有人插话。

“什么二少,他这打扮放时装周上都不突兀,在国外那种地方待八年,天天跟那些年轻漂亮的合伙人混在一块,谁知道私底下什么样。”

有人翻看手机,笑着补了一句。

“今儿是三少的生日,我一早就看见陈夫人和老大带着小的出去庆生了。”

又有人端着香槟晃了晃杯子。

“谁让他回来之前闹得这么大,媒体天天夸,公司又涨,外人听着都以为陈家要换人掌权了。”

这些话一股脑钻进耳朵里,他喉结轻轻动了动,指节发紧。

站在他身后的副总脸都黑了,冷声开口。

“各位是不是最近分红太好,闲得嘴也没事干。”

那些人对视一眼,把视线收回去,不耐烦地哼了一声,各自钻进自家车里,豪车尾灯一排排亮起。

陈沛安收回视线,把情绪压下去。

“走吧,先回老宅。”他对副总说。

话落,一辆辆保时捷掉头驶出别墅区,在雨后发白的柏油路上划过一串水痕。

一小时后,陈家老宅的客厅里,老式吊灯的灯光打在茶几上的紫砂壶上,映出一圈光。

陈沛安坐得腰背挺直,看着沙发上那位头发花白的老人。

“爷爷,我没把您当年的托付丢在地上,公司在那边已经站稳,我回来的时候,总市值已经冲到千亿。”

陈老爷子把茶杯放下,杯盖碰在杯口,发出一声闷响,他看着陈沛安,眼里带着几分满意。

“不错,像你爸年轻那会那股劲。飞机上待那么久,人也熬坏了吧,先回去睡一觉。晚上在柏凯订了包间,给你们摆一桌。”

“好。”陈沛安点头起身,向老人弯腰告辞。

脚步刚出客厅,佣人立刻迎上来,引着他往外走。

走到后花园附近,风把树叶吹得沙沙响,空气里夹着泥土潮湿的味道,他突然听见熟悉的女声从凉亭方向传来。

“你盯紧景旭,别让他脚下一滑。”

紧接着是一道略低的男声。

“妈,您消停会吧,他心里有数。再说那风筝是南枝的,让他自己去拿才有意思。”

那是他在国外无数个夜里靠回忆撑过去的两道声音,一个是母亲,一个是大哥陈海阔。

他脚下加快,推开花园的小门。

“妈,哥。”

两个字刚吐出口,他看到眼前一幕,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,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
不仅母亲和大哥在,旁边站着那个他八年没见、挂在心尖上的女人。

苏南枝站在树下,风吹起她的头发,身上的香味在花香里若有若无。

她和陈海阔,还有陈家的老管家,视线都追着一棵树上攀着枝干往上挪的年轻男人。

那男人穿着白衬衫,袖子挽到手肘,鞋底踩在树杈上有点滑,他伸手够那只挂得很高的风筝,树叶沙沙晃动。

陈妈妈坐在亭子里,手里捏着一串念珠,眼睛不离那人影。

苏南枝时不时仰头提醒一句:“慢一点。”

有人惊呼了一声,众人的视线齐刷刷转过来。

站在花园入口的陈沛安,就这样撞进他们的视线里。

陈妈妈愣了短短一瞬,随即站起来,裙摆轻轻晃动,快步走到他面前。

“沛安,你怎么突然跑老宅来了,这会才回来?”

几周前,媒体不停报道他要回国的消息,他提前把航班号发给母亲和大哥,微信里说好今天见面。

此刻听见这句话,他胸口像被人轻轻戳了一下,又酸又闷。

他还是非常平和地回话。

“刚落地,先来见爷爷。妈,你和大哥是来陪爷爷的吗。”

没等母亲开口,大哥已经抢过话头。

“你还没见过景旭吧。他爸妈那年出了车祸,我们把他接回来,他从小就跟我们一起过。今天是他生日,我们带他来这边热闹一下,也是爷爷和南枝点头的。”

听到表弟两个字,他视线慢慢转向苏南枝。

八年没见,她眉眼更开了,腰身线条柔和又利索,站在人群里像灯光默认要打的那个人。

她朝他走近两步,脚后跟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声响,开口时声音不高。

“我以为你明天才到,就没去机场接你,对不起。”

他眼里那点怨气被这句话冲淡了不少,思念把别的情绪都压在底下。

“没事,你忙工作,我懂。”

她轻轻嗯了一声,停顿了一下。

“那你先回去补觉,晚上我安排司机去接你。”

“行。”

他说完,又看向母亲和大哥。

“妈,哥,一起回去吗。”

母亲指尖动了一下,像是想说什么,可陈海阔先张口。

“今天是景旭生日,我们答应了陪他一整天,这会走开不合适。”

这些话不用拆开分析,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。

他没多说,转头对佣人点点头,沿着来时的路离开了老宅。

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往回拉,停在八年前的那个节点。

那会公司被债务压得喘不过气,父亲刚出事,集团像被人掏空了支撑,他顶着压力飞去墨西哥,本以为回来的那天,母亲和大哥会把他当宝一样护着。

谁想到老宅里凭空出现一个表弟,身份是陈家三少。

母亲和大哥看他的眼神,从炙热变得冷淡,像两盏灯被人调了亮度。

明明八年前他站在登机口,母亲哭得眼睛肿成一圈,大哥扶着栏杆几乎站不住。

车开回陈家别墅,雨停了,太阳出来一点,光从窗边照进大厅,地板上反光晃眼。

他拖着行李准备上楼回自己的房间,刚走到楼梯口,就被管家拦下。

“二少,那个房间现在三少在住,夫人让我先带您去客房。”

陈沛安眉头往中间收,嗓音压得很低。

“我才离开几年,怎么连自己的房门都进不去了。”

他抬脚绕过管家,直接走到那扇门前,伸手一推。

原本摆在墙边的紫檀木床不见了,换成了雕花的法式大床,床头挂着风景画。

放他书的那面墙多了一架钢琴,黑白键在灯光下发亮,展示柜里曾经密密麻麻的奖杯奖状,被各式手表占满,金属表带一排排躺在绒布里。

空气里没有他习惯的那股木头味和墨水味,多了一点香水和清洁剂混在一起的味道。

他看了一圈,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。

管家站在门口,小声解释。

“二少,晚上您还要去酒店,先去客房睡一会,等您回来,我尽快给您收拾出一间新房。”

庆功宴已经定下,他不想在这种事上和下人纠缠,只好跟着管家去了客房,把打算晚点再说的事先压下去。

两小时过去,他换好衣服,坐上车赶往柏凯酒店。

车停在酒店门口,他刚拉开车门,后排那扇门也打开了。

苏南枝坐在里面,靠着皮椅,指尖拈着一条蓝色真丝领带。

他愣了一瞬,随即绕到另一侧上车,坐到她旁边。

“苏总怎么亲自过来了。”

苏南枝偏头看他,眼里像有一层雾气,被她藏得很深。

“八年没见,你变得这么见外。我今天没去接机,你就记仇了。”

她把领带递到他手心。

“当作赔礼。这几年你在那边撑着,公司也跟着活过来,你辛苦了。”

真丝带子从掌心滑过去,触感凉凉的,他好像又看见当年在学校门口,她背着包站在路灯下,递给他一只钥匙扣时的笑。

那时候每次约会,她都会神神秘秘塞给他点小东西,有的是领带,有的是袖扣。

墨西哥的夜里,他经常一个人坐在办公室窗边,那些小东西散在桌上,比人还能陪他熬时间。

他记得八年前登机前的那晚,苏南枝抓着他的手,小声说。

“等你回来我就嫁给你。”

想到这句话,他抬眼看向她。

“南枝,我现在回来了,我们是不是可以把婚礼提上日程了。”

话到一半,她看向车窗外,轻轻打断。

“石台山那边花都开了,明天我带你上去走走,换换心情。”

“好。”他把后面的话咽下去,顺着她改的话题,开始说起在那边遇到的趣事。

车厢里充满冷气的味道,他没察觉到她回答时总是心不在焉。

宴会厅的门被推开,灯光一下子变得刺眼,侍应生客气地引路。

苏南枝被人叫去处理公司的事,他一个人走进宴会厅,第一眼就看到母亲身边那个年轻男人。

慕景旭坐在沙发边,脚边放着礼盒,和周围的太太们聊得正热闹,母亲时不时给他添茶,眼神格外温柔。

陈沛安走近,压低声音打了声招呼。

“妈。”

周围几个熟悉的长辈立刻笑着接话。

“陈夫人真有福气,这孩子年纪不大就能把公司扛起来,外面都知道他能耐大,你家老陈在天上也放心了。”

母亲听着,嘴角上扬了一点,却没露出太多骄傲,像是在应付场面。

慕景旭及时站起来,面上带着一丝担忧。

“二哥,你在那边待了这么久,听说夜生活也挺丰富的,不过你肯定守得住,你肯定也挺想家。你坐这和妈说说话,我挪到旁边去。”

他这句话看似客气,话里那点暗示却不难听懂。

周围人的眼神马上变味,对陈沛安的打量里多了一点审视。

母亲脸沉下来,伸手扯了扯慕景旭的袖子。

“坐这,别乱挪。你哥现在身价上来了,位子根本不该在这桌。”

她对陈沛安笑了一下。

“你去前面,等会你爷爷一进门,看到你还站着,多不好。”

他盯着母亲的脸,看得很仔细,把她眼底闪过那丝烦躁看得清清楚楚。

胸口像被凉水浇过,他转身顺着侍应生走到前排座位坐下,背靠在椅背上,一声不吭。

门口忽然一阵喧闹,有人高声喊了一句老爷子到了。

走廊里的脚步声杂乱,许多人带着笑往门口挤。

陈老爷子走进来,拄着拐杖,身边跟着几位老熟人。

“今天是给我孙子庆功,别都围着我,坐下吃饭。”

话一出口,人群立刻散开,音乐声在厅里响起。

菜一道道上桌,服务员端着盘子穿梭,玻璃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
陈沛安坐在主桌,看着不远处母亲给慕景旭夹菜,大哥在他耳边说话,两个人脸上都是宠溺。

酒过几巡,老爷子放下筷子,朝这边看过来。

“我们陈家有后人顶上,是福气。沛安,你当年刚拿到毕业证就飞出国,把那边的烂摊子收拾好,还把国内公司从悬崖边拉回来,这些我都记着。”

“今天当着在座的人,说说,你想要什么奖。”

厅里一下安静下来。

陈沛安端起水杯润了润嗓子。

“爷爷,我有两个想法。第一个,把公司骨干的分红多提一点。”

“第二个……”

话没说完,椅子忽地一响。

苏南枝从位置上站起来,裙摆擦过椅脚。

“陈爷爷,当年陈叔走得早,沛安常年在外,是陈伯母一个人撑着陈氏。刚好今天这么多人在,我想替伯母说句话。”

她看向在场的人,每个字都很稳。

“这几年一直是景旭陪着伯母,所以我想正式请您给他一个名分,让他在陈家有一个真正的位置。”

话落,厅里的人面面相看,空气像被冻住。

陈沛安转头,盯着她的侧脸,一时间仿佛听错。

有人低声议论。

“苏总平时说话一向谨慎,今天连这种话都讲出来了。”

“不是给二少办庆功宴吗,她怎么突然把话题扯到慕家的孩子身上。”

“他们不是订了婚吗,这样当众打断,难道真打算悔婚。”

苏南枝绕开桌子,到老爷子面前站定。

“陈爷爷,希望您可以考虑。”

陈沛安坐在原位,看着她的背影,心里那股刺痛一阵阵往上翻。

她今天已经第二次在众人面前拦住他的话。

刚在车上,他还把那件事当作小小插曲,此刻却明白过来,这一切不是随口而出。

她不愿听他提婚事,也不愿在众人面前承认那份承诺。

老爷子把目光投向他。

“今天是你的日子,你怎么说。”

苏南枝偏过头,看向他,表情平静,可眼神里藏着强烈的暗示。

她希望他顺着她。

陈沛安胸口起伏了一下,又慢慢平静下来。

“爷爷,我刚刚说,想多给骨干一点分红。”

“另外一个愿望,是希望您身体一直硬朗,公司规模越做越大。”

“除此之外,我没什么可求。”

话音一落,他明显感觉到身侧那道视线突然凉了下来。

老爷子却笑得很开心,举手示意大家鼓掌。

“好,有你这个总经理,陈氏往上走的机会会越来越多。”

他笑完,又转向苏南枝。

“不过南枝说的也有分量。”

“这几年你不在家,孝道那一块,是景旭帮你扛着。他父母不在,也是咱们自家人,我应她一次。”

“从今天起,景旭就是陈家的三少。”

慕景旭从椅子上站起来,脸上写着压不住的兴奋,对着老爷子弯腰。

“谢谢爷爷。”

“都是自己人,别这套。以后多陪陪你妈。”

宴会继续,音乐声也重新响起,笑声一浪盖过一浪。

陈沛安手边的酒一滴没动,眼前的一切像蒙上一层灰。

散场时,他在走廊里拦住苏南枝,把她带到酒店后花园,草地被水汽打湿,鞋底踩上去有点滑。

“南枝,八年前我登机前,你握着我的手说,会等我回来,回来就嫁给我。”

“现在我回来了,你说的话还算数吗。”

她看着他,眼神很平静。

“说过要嫁你,就不会变。”

她顿了一下,又加了一句。

“只是我们不能在国内办手续。你先把身份转去墨西哥,我们在那边领证。”

这句话把他砸得脑仁发胀。

如果不能在国内办,她究竟在顾虑什么。

脑海里一幕幕闪过,停在当年的那场家族会议上。

那天陈氏和苏氏同时陷入危机,债主堵在公司门口,董事会乱成一片。

父亲准备飞去墨西哥谈判,结果在去机场的路上病发人走了,集团仿佛被当头砸了一棍。

本该是陈海阔那位长子接过父亲的任务,可他心脏不好,一提出国就脸色发白。

会议室里的视线全落在陈沛安身上。

从小跟着父亲学习,他能看懂报表,会说几句外语,做项目也顺手。

偏偏父亲曾拉着他的手认真说。

“你是我小儿子,我只求你平安。外面乱,你答应我别往外面跑。”

因此他一开始以没经验为由拒绝,那时公司已经撑不住,股东们几乎每天堵在家门口。

苏南枝站出来,握着他的手说。

“现在只剩你能去。你帮两家公司挺过去,我就一辈子跟着你。”

“我这辈子只认你一个。”

那晚风很大,他却还是走进了机场,背影被母亲的哭声追着。

这些画面一一浮起来,再落回眼前。

“你说要保护我。”他看着她,“那我去那边办身份,你在这边怎么办。”

苏南枝的声音不带波澜。

“你是总经理,又是家里小儿子,如果我们在这边结婚,牵扯的利益太多,董事会多半会逼你把权力还给你哥。”

“我不想看到你被人抽骨头,所以只能这么安排。”

“你在那边,我在这边。”

“在国内我会同意嫁给景旭。名义上是他的妻子,方便公司运转,你那边才是我真正成家的地方。”

她的解释一字一句敲在他耳膜上。

他压着情绪问。

“你不怕两边股东对你有意见。”

“景旭在公司没什么实权,我嫁给他,只是让合作关系更紧一点,对董事会来说不算威胁。”她轻声说,“你别老往坏处想,我这样是为了护着你。”

她看出他脸色惨白,姿态放柔。

“我知道你难受,可做生意的人免不了这些算计。无论在什么地方领证,我心里那位只有你。”

“回去睡一觉,明天陪我去山上看看花。”

她转身让助理叫来司机,送他回家。

陈沛安没有再看她一眼,钻进车里,靠着座椅闭上眼睛,胸口像被压着石头。

半个小时后,车停在别墅门口,屋里灯全开着,客厅的水晶灯照得墙壁白得刺眼。

一推门,他就听见笑声从楼下传来。

“妈,哥,你们送的东西太合我心意。”

慕景旭坐在沙发中央,脚边放着拆开的礼盒,母亲和大哥围着他,桌上摆满各种小点心,空气中是蛋糕和奶油的甜味。

他们在看到门口的人时,表情像被人按了暂停键,笑容顷刻收住。

母亲站起来,眼神在他身上扫了一圈。

“回来了。今天一整天折腾你,快上楼躺一会。”

他定定看着她。

“妈,我现在是睡哪个房间。”

母亲语气平静得像在谈一件小事。

“王管家都跟我说了。景旭身体不太好,你的房间又宽又通风,他住最合适。你先睡客房,新房整理好了再说。”

他手心冒出细汗,嗓子发紧。

“我只是去外面工作,又不是消失。我那间房是爸一块一块布置出来的,你说搬就搬。”

话说完,空气突然绷紧。

母亲猛地拍了一下茶几,整个人站了起来,手掌甩在他脸上,皮肉碰撞发出清楚的一声。

“别仗着自己现在在公司有位置,就敢顶嘴。这个家还轮不到你做主。你别忘了,你姓陈。”

陈海阔眉头拧着,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满。

“你现在名气不小,一个房间给弟弟住几天,算不上什么牺牲。”

“外面都传你在那边生活不怎么规矩,你挺有本事,先学会收敛。”

他盯着眼前这对母子,耳边嗡嗡作响。

八年前,母亲抱着他哭着说,会为他去寺里求平安符。

大哥拍拍他的肩,说自己欠他一辈子,等他回来给他做鸡翅。

那些记忆里温暖的片段,被眼前这些冷冰冰的话砸得乱七八糟。

一旁的慕景旭轻声插话。

“妈,哥,你们别吵。既然二哥回来了,房间理应还给他。”

“你们别因为我闹不愉快,我换房就行。”

他话音刚落,母亲就打断。

“行了,别装大度。王管家,带二少上楼。”

一天下来,他的心像被人用刀片来回刮,已经没有力气再争吵,任由管家领着他回客房。

那一夜,他翻来覆去,枕头边的手机亮了又灭,一直没睡实。

天刚蒙蒙亮,窗外有鸟叫声,他起床洗了把脸,整理好衣领,准备去公司。

还没踏出客房,门就被轻轻敲响。

王管家站在门口。

“二少,苏总在客厅等您,说要带您去石台山那边走走。”

“不去。”

“苏总一早就到了。夫人知道了,会说您不给面子。”

他按了按眉心。

“知道。”

他换上运动装,下楼走出别墅,上了停在门口的劳斯莱斯。

车里有淡淡的车蜡味,他靠着椅背闭上眼,一路没说话。

车窗外风景飞快往后退,山路转弯时车身轻轻晃动。

到了石台山,山风带着花香扑面而来,阳光扎眼,地上的影子被拉得很长。

刚下车,他就看见不远处的草地上围了一圈人。

慕景旭站在那圈人的中央,看到他们过来,笑容爽朗。

“你们可算到了,这边的花好看得很,大家都等你们。”

这才知道今天不只有他一个被叫来,陈苏两家的亲戚几乎来了大半。

他才迈出几步,就注意到前方山道上几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男人并肩走来,脚步很整齐。

为首那人从衣服里抽出刀,刀刃在阳光底下反着光,直直朝他冲来。

耳边有人喊了一声。

“当心。”

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,他侧身闪开,一脚踢在对方手腕上,那把刀飞出去,落在花丛旁边。

其他人迅速分开,把他围在中间,他的拳头打在对方的脸上,指节很快擦破皮。

苏南枝立刻把慕景旭拉到身后,手紧紧攥着他的胳膊,音调拔高。

“景旭,他们过来了。”

十几个人围攻之下,他很快气喘加重,肩膀被其中一人狠命一推,站不稳的瞬间,苏南枝用力一推,将他整个人推向反方向。

那一瞬间,他只感觉肩头一凉。

刀锋从肩膀划过去,热乎乎的血迅速浸湿衣服,黏在皮肤上。

就在这时,一队保镖从山道另一头冲来,脚步声砸在地上,迅速把那几个人按倒,粗暴地扯下他们的口罩和帽子。

为首的是个外国人,头发颜色很浅,眼睛里是明显的不甘。

围在旁边的亲戚们议论声变大。

“还是外国人,这一看就是冲二少来的,我们只是跟着倒霉。”

“他在那边到底惹了谁,能追到山上来。”

“还不如不回来,回来一次搞这么大阵仗,谁以后还敢跟他一起出门。”

“以后有他的场合我就不去了,小命要紧。”

他们嘴里的每一句话都带着刺,让人听得浑身发凉。

他四下看了一圈。

苏南枝低头查看慕景旭的脚踝,母亲和大哥则挤开人群朝这边跑来,眼神焦急。

他心里升起一丝期待,以为那焦急是冲着自己来的。

两人跑到近前,眼神直接掠过他,落在不远处的身影上。

“景旭,脚怎么弄成这样。”母亲蹲下,伸手去摸他的脚踝。

“肿成这样,疼不疼。”

她抬起头,对陈沛安说的话冷得像冰水。

“你做哥哥的,连弟弟都护不住。”

大哥也板起脸。

“你明知道对方是冲你来的,为什么不往另一边引,把人带开。”

“还牵连他受伤。”

他们的责难一股脑砸过来,完全没看他肩膀上不断往外冒的血,只将全部注意力放在那只扭伤的脚上。

那一刻他像突然醒酒。

原来那位护着他出国的母亲,和那位口口声声说欠他的大哥,早在八年前就换了样子。

他深吸一口气,喉咙发干。

“我在外面这几年,这样的场面经历了太多。”

“那时候没有人替我挡半步。”

那边刀换成枪时,他连呻吟都不敢发出声音。

他说完,不再停留,转身往停车场走,脚步很稳,背影却透着倦意。

刚走到车旁,身后传来快速的脚步声。

“沛安,你怎么就这么走了。”

他侧头,看见苏南枝喘了一口气,视线从他的脸移到他肩膀。

衣服已经被血水浸透,伤口旁边的布料都硬了,她眼里闪过一丝明显的内疚。

“对不起,让你受伤了。当时太乱,我第一反应是护着景旭,他身体本来就不太好,我没多想。”

“这次是我考虑不周,你跟我去医院,我给你联系最好的医生。”

他不打算拿身体跟自己较劲,点头应下。

车里的消毒水味很重,医院走廊灯光惨白,他坐在治疗室里,麻药打进去时皮肤微微发胀,缝针的动作在皮肉里来回穿梭。

他没发出任何声音,只紧紧抓着椅子的扶手,直到医生收针,他后背已经被冷汗打湿。

包扎刚完,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。

那是老爷子身边的助理,手里捏着帽子。

“二少,老爷子请您回老宅一趟。”

“我知道了。”

他换好衣服,随助手回到老宅。

客厅里茶香淡淡,老爷子坐在沙发上,看着他进门。

“坐。”

陈沛安坐下,手落在膝盖上。

“你在山上受伤的事,我听说了。”老爷子慢慢说,“没想到对手做事能狠到这步,在国内都敢下手。我不想有一天等消息的时候是噩耗。”

“为了你的命,你先离开公司,不再出现在台面上,他们就没理由继续盯着你。”

这话他事先在心里预演过多次,真正听到的时候,倒没有太多惊讶。

人手里有用时被拎出来用,没用了就被放回盒底,这道理他在外面看得够多。

他没问多余的话,拿起茶几上的纸和笔,把自己的名字写在那份主动卸任的文件上,笔锋很稳。

老爷子看着那行字,眉间的纹路松开一点。

“好,你回去养伤。”

“我会和苏家商量婚期,让你们早点把婚结了。”

听到“婚”这个字,他抬眼看了他一眼。

“爷爷,我倒是有个请求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我想把和南枝的婚约解除。”

老爷子手指一顿,脸上一时挂不住。

“你在说什么。你放心,苏家那边,谁想插足也得看我同不同意。”

“在座的人都知道,是你扛起两家,别人抢不走。”

陈沛安嗓子发紧,却还是把话说完。

“这些年我的心思基本都放在公司上,现在总算闲下来,我想先让自己缓一缓。”

“再说南枝和景旭有感情,我不愿做那个横着插进去的人。”

“我想用这几年为公司赚来的钱和名声,求您帮我成全他们。”

老爷子沉默了一会,目光在他脸上来回打量。

“你为了两家公司忙到现在,付出的东西我都看着。”

“你真想放手。”

“我想。”

老爷子叹了口气,像是把什么重物放下。

“你的婚事,本该我给你一个交代。既然你自己有主意,我就照你说的办。”

“你和她的事结束了,打算去哪。”

“想走一走,看一看这几年错过的地方。”

老爷子点头,不再劝什么,又嘱咐了两句身体,放他离开。

他走出大门,身后传来老人压低的自语。

“要是收敛一点,路也许比现在更长,可惜了。”

回到别墅,他推开客房门,环顾四周。

房间里没什么属于他的东西,衣柜空空,墙上也没有任何旧照片,像是临时给人住的地方。

他只剩一个从国外带回来的行李箱,箱子里躺着一个翡翠吊坠和一块镶金手表,光线照在上面,反出暗暗的光。

那是他准备送给母亲和大哥的礼物。

这几天事太多,他差点把这茬忘了。

他坐在床边想了好一会,最终还是把盒子合上,站起来拿着礼物出了门。

走到母亲房间门口,他抬手准备敲门,门里传来的对话让他的手停在空中。

“妈,沛安这次回来,风头太盛了。我担心以后景旭和南枝名声上不好看。”

大哥声音里裹着明显的不安。

母亲的声音紧接着响起。

“你放心,南枝答应过我,不会给他机会乱来。”

陈海阔轻笑一声,语气里带着怨气。

“这次老爷子搞的宴会,股东们又拿当年说事,把当初该我去墨西哥那件事翻出来讲。现在倒好,他被捧上天,我成了怕事的人。”

门外的陈沛安握着礼盒的手微微发抖。

他推门而入,门板撞在墙上发出闷声。

屋里两个人同时抬头,看见他,表情僵在脸上。

他嘴角挂出一点笑,笑意却不达眼底。

“妈,哥,当年是你们让我去的,怎么现在扭头就忘。”

母亲脸色一变。

“你现在这副样子,一点家里男孩子该有的样子都看不到,脾气又硬。你自己看看像不像我认识的那个儿子。”

陈海阔紧随其后。

“我们当年也是没办法,你别拿这事一遍遍说。现在你刚回国就浮在空中,有没有把我们放眼里。”

“浮在空中”几个字像钩子一样挂在耳边。

他笑了笑,笑声里带着疲惫。

“原来你们心里我是这样。”

如果早知道结局这么冷,他不会选在这个时间回家。

他转身走出房门,走过厨房时停了一下,把手里的两个礼盒丢进垃圾桶,塑料袋被砸出轻微的声响。

那一点期待也随之落底。

回到客房,他从行李里翻出父亲留下的那沓股份证明,纸张有些旧,边角泛黄。

他坐在窗前,望着外面的夜色,心里有了决定。

第二天,他一边去医院换药,一边联系买家。

几天内,他和一位投资人签下股份转让协议,咖啡店里充满咖啡豆烘烤的苦味,他在纸上写下名字,手指沾到一点咖啡渍。

刚走出店门,一个熟悉的身影提着盒子迎面过来。

空气中多了一点凤梨酥的甜味。

苏南枝挡在他前面。

“你的伤怎么样了。”

“好多了,谢谢苏总。”

她皱了皱眉。

“你非得跟我这么疏远吗。”

她吐出一口气,换了个话题。

“今天是陈叔的忌日,你应该去寺里给他上香。车在那边,我带你去。”

“不必,我自己……”

“这是爷爷的意思。”

她的语气没有讨论余地。

他沉默几秒,点头。

“好。”

两人上了停在路边的保时捷,车内有淡淡的皮革味和她身上的香水味混在一起。

不久,车停在寺门前,香火味扑鼻而来,门口台阶上都是香客。

远处母亲、大哥和慕景旭已经到了,站在石狮旁边说话。

慕景旭笑着走过来,从她手里接过凤梨酥,拆了一块塞进嘴里。

“你没忘给我买,我都饿晕了。”

他说着朝陈沛安看了一眼。

“二哥也来了,那待会一起逛。”

“不用,我上完香就走。”

陈沛安没有多停,径直走进寺里,在香炉前点香,心里默默念着父亲的名字。

礼毕出来时,太阳已经到了头顶,热气从石板路往上蒸。

路过姻缘殿时,他不经意扫了一眼,木牌上的字扎进眼里。

“只有你能走进我心里,未来一起过。”

落款的时间是六年前的七月初七。

木牌上的字已经被香火熏得有点发黑,却依然清晰。

他眼角微微抽动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
六年前,她已经和慕景旭在这里留下承诺,而那时候,他才离开两年。

她却在他耳边一遍遍说自己只认他一个。

他收回视线,继续往前走。

刚到寺门口,王管家气喘吁吁地跑过来。

“二少,你得赶紧去医院,有事。”

医院顶楼的走廊里消毒水味刺鼻。

病房门一推开,他看到慕景旭躺在床上,身上的衣服凌乱,脸上有淤青。

他刚踏进门,对方就捂着肋部,声音带着哭腔。

“二哥,你要是不喜欢我,直接说,我搬出去就好,你怎么能找人打我。”

“你在胡说什么。”

话没说完,脸上突然一阵刺痛。

母亲的手还停在空中,眼里全是怒火。

“你在外面那种地方混了那么多年,认识些乱七八糟的人有多难。随便花点钱找几个人动手,还不是轻轻松松。”

“我们陈家有你这样的儿子,丢脸。”

病房里的亲戚们议论声瞬间炸开。

“他现在有钱有势,心里怕是早就不装人了。”

“肯定是嫉妒别人要订婚了,心里不平衡。”

“这样的人怎么管得了公司。”

苏南枝站在床尾,看着他的眼神里是压不住的失望。

“沛安,八年没见,我真没想到你会这样。”

陈海阔指着他,嗓子几乎喊破。

“你走,这里没你这样的弟弟。”

一张张脸贴在墙边,像一堵堵墙把他堵得透不过气。

慕景旭在床上微微抬起下巴,眼里压不住得意。

“如果你真讨厌我,我明天就离开陈家,只求你别再对我动手。还好南枝发现得及时,再晚一点我可能就完了。”

陈沛安的视线落在那几个跪在地上的混混身上。

“你们说,是我叫你们下手。”

那几个人连忙点头。

“是陈总,他约我们在一家咖啡店见,说事成之后给钱。”

“咖啡店叫什么。”

“LEKA。”

“那你们告诉我,这店在哪条街。”

他们对看一眼,答不上来。

陈沛安冷静地掏出手机。

“这家店根本不存在。”

他按下报警电话。

“有事和警察说。”

几个小混混立刻慌了,声音抖得厉害,手指指向病床。

“别报警,是慕景旭,他让我们装成被他打的样子,说之后给我们钱。”

话刚说到一半,苏南枝的助理上前捂住他们的嘴,把人拖了出去。

苏南枝面色冷下去。

“这件事,就停在这。”

她这话一落,他心里最后一点迟疑也没了。

他看了她一眼,转身离开医院,直接回到公司。

办公室里还有淡淡的咖啡味,他把所有项目资料整理好交给副总。

副总眼圈泛红。

“陈总,你这些年几乎没休息,让公司撑过这关,他们怎么能这样对你。”

“算了。”

陈沛安把资料推到他面前。

“以后这边由你守着,别辜负那些跟你熬夜的人。”

副总咬牙问。

“那您和苏总打算什么时候办事。”

“我不会娶她。”

他摇头。

“京市不适合我。后会有期。”

走出大楼,他刚迈出玻璃门,就听见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响。

苏南枝追上来,一把抓住他的手臂,把他拉到一旁安静角落。

“我再说一遍,无论怎样,我心里最重要的那个人只有你。你为什么要对景旭那样。”

“你明明听见那几个混混说,是他自导自演。”

“你用报警威胁人,他们当然不敢说你。”

她叹了一口气。

“一周之后,我就要和景旭办婚礼。等仪式结束一个月,我再飞去找你,在那边把证领了。”

他看着她的眼睛,声音很淡。

“我已经离开公司,现在什么都没有。你还要我移民,按原来的计划来。”

她愣了一下,随即点头。

“计划早就定下,地点怎么变,在我心里你才是那个人。”

“我听清楚了。”

他偏过身,甩开她的手,沿着台阶往下走,背影被夕阳拉得很长。

在告别集团的归途中,陈沛安仰视着天际的晚霞,轻声细语。

“老爸,打今儿起,我全听您的,不再涉足商界的纷争。”

夜幕降临,华灯初上。

陈沛安踏进陈家豪宅,只见后院灯火辉煌,当红女团正劲歌热舞。

因为慕景旭受了伤,陈妈妈便请来了他钟爱的女团唱雪来跳舞,逗他开心。

此刻,别墅里的人们都聚集在后院。

陈沛安望着这番热闹的场面,听着那震耳欲聋的音乐,心中却感到一阵凄凉。

不知他们是忘记了,还是根本不在意,竟然在父亲忌日这天欢声笑语……

这样的家,不值得他留恋。

陈沛安回到客房,提笔写下一封信。

“妈妈,大哥,我在海外漂泊了八年,每天都在期盼着早日回家与你们团聚。原本以为回家后,我们一家人就能永远在一起,不再分离。但是,等我回来后,才发现一切都只是我的幻想。”

“你们说我好胜心强,说我不懂得收敛锋芒,想要让陈家易主。你们希望慕景旭成为你们的儿子,弟弟,苏南枝想要嫁给慕景旭,我成全你们。”

“现在公司已经步入正轨,我也保住了陈氏集团,从此我们互不相欠。”

“我走了,不用找我。”

信件留在桌上后。

陈沛安提起早已打包好的行李箱,在月光的照耀下,毫不犹豫地离开了陈家豪宅。

……

翌日。

一排劳斯莱斯停在陈家豪宅门前。

苏南枝下车,指挥助手将车上的礼物搬进豪宅。

豪宅区的居民都出来围观。

“苏南枝要和陈沛安结婚了吗?”

“什么陈沛安,是慕景旭。陈沛安整天和那些富家女混在一起,估计早就不纯洁了,怎么配得上苏南枝。”

礼物一箱箱搬进豪宅,陈妈妈和陈海阔指挥管家整理好礼物。

慕景旭脸上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。

“南枝,这些东西太多了,我怎么配得上你这么用心。”

苏南枝握着他的手,眼中满是爱意:“别这么说,在我心中,你就是全世界最好的男人,所以你当然配得上这一切。”

慕景旭高兴之余,又露出了担忧的神色。

“但是二哥毕竟是你定下婚约的未婚夫,如果他看到这些,会不会不高兴?要不还是算了吧,我不想让二哥生气。”

听到这话,苏南枝眉头微皱。

“婚约的事,我会和陈爷爷说清楚,你不用担心,安心等着婚礼就好。”

说着,她似乎想起了什么,问道:“陈沛安呢?怎么没见他出来?”

慕景旭叹了口气:“二哥回国后,一直不和我们亲近,总是独来独往,所以他现在在哪里,我也不知道,南枝找他有事?我现在让人去叫他。”

话音刚落,慕景旭让仆人上楼找陈沛安。

但还没找到陈沛安,管家就带着陈老爷子的助手走了进来。

众人都感到困惑,只见助手拿出两份文件放在客厅的茶几上。

“苏小姐,老爷子的意思是,您和陈先生的婚约,从今天起就作废了,这是当时的订婚书,现在归还给您。”

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,助手又拿出一份文件。

“苏小姐,这是您和慕景旭先生的婚书,祝您和慕先生新婚快乐,百年好合。”

苏南枝听到这话,眼中满是不敢置信。

她稳了稳情绪,看向助手。

“这是怎么回事?陈爷爷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
助手回答道。

“苏小姐,这是陈先生昨天亲自去陈老面前请求的。他希望您和慕景旭先生白头偕老,幸福美满。”

听到这话,苏南枝的脸色突然变了。

我和陈沛安是从小一起长大的,我们的婚约怎么能说取消就取消呢?

就在这时,一个急匆匆的佣人从楼上跑下来,气喘吁吁地说。

“大事不好了,二少爷不见了,房间空空如也,只留下一封信。”

听到这话,苏南枝顾不上其他,一把夺过信件。

她一看信上的内容,手不由自主地握紧,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。

陈母和陈海阔也拿来信看,脸色也变得很难堪。

“沛安这是要干嘛?一点小事儿就离家出走?”陈母说。

大哥陈海阔也说:“他肯定是想用离家出走来威胁我们,过几天就会回来。南枝,你别想太多。”

苏南枝心里一团乱麻,立刻离开了别墅,直奔陈家老宅。

陈家老宅的客厅里。

“陈爷爷,真的是沛安自己提出退婚的吗?”苏南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。

“是的。”陈老爷子点了点头,“你和沛安没缘分,六天后你和景旭的婚礼才是大事,其他的先别去想。”

苏南枝还想说些什么。

这时,陈老爷子的助理急匆匆地跑了进来。

“老爷子,海外邮件,墨西哥那边不知道怎么得知陈先生主动辞职,离开了京城!”

“现在海外公司一片混乱,陈氏和苏氏的股票已经跌停了!”

听到助理的话,陈老爷子和苏南枝的脸色都变了。

过了一会儿,陈老爷子命令助理。

“备车,现在去公司。”

“是。”

股市动荡的消息迅速传遍京城。

得知这个消息的陈母忍不住抱怨。

“如果陈沛安不回国,好好在国外待着,哪会有这么多事!现在又一声不响地离开,公司要是再出现八年前那样的危机怎么办!”

慕景旭赶紧上前安慰:“妈,我们不是还有大哥吗,二哥都能管理公司,大哥肯定比他做得更好。”

旁边的陈海阔听到这话,紧皱的眉头立刻舒展开来。

“对,妈,你不用担心,陈沛安走了就走了,有我在,照样能保住陈氏集团。”

陈母听了这话,放心了:“妈相信你,你比他大,接管公司后肯定比你弟弟做得更好!”

……

陈氏集团会议室。

陈老爷子看着面前低头不语的各部门经理们,脸色凝重。

“这才三天,股票就跌成这样,板上钉钉的项目也能被人撬走,你们都在干什么!没有陈沛安就不行吗?难道集团离了他就得倒闭?!”

项目总监开口说。

“董事长,您别生气,陈先生这么年轻就能把公司管理得这么好,那他大哥陈海阔肯定也行,虽然他身体不好,但经过八年的休养,肯定已经没事了,不如让他去试试?”

“再不济还有苏氏集团,我们两家公司加起来,肯定能稳住股市。”

苏南枝也站出来说。

“陈爷爷,陈、苏两家集团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,如果有需要的地方,您尽管开口。”

听到这话,陈老爷子的脸色才缓和下来。

“行,那就先按照项目总监说的办。”

陈海阔得知陈老爷子派他去海外的消息后,二话没说就同意了。

一时间,京城所有依赖陈氏的公司都改变了懒散的状态,时刻关注股市。

大家看到陈海阔准备去墨西哥接管公司,慢慢放下心来。

“这下不用担心了,陈氏和苏氏都出手了,这次危机肯定很快就能过去。”

“就是,陈沛安都能做到的事,肯定不是什么难事,我们等着好消息就行了。”

陈海阔离开后,陈母不放心,每天都在网上搜索墨西哥的消息,还会去甘福寺为陈海阔祈福,希望他平安。

这八年里,股市时常动荡,但每次都很快稳定下来,所以圈子里的人都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,依然像往常一样生活。

慕景旭和富家少爷们像以前一样,约去KTV,喝酒备婚。

三天后。

慕景旭拿着做好的便当前往苏氏集团,去找苏南枝。

总裁办公室,苏南枝正看着从海外传回来的邮件,眉头紧锁,就见慕景旭推门走了进来。

“你怎么来了?”

慕景旭把便当放在桌上,开口。

“苏南枝,你已经好久都没来见我了,我给你发信息你也不回。”

苏南枝正为海外业务烦恼,现在面对慕景旭,只觉得更加头疼。

她把便当推到一边,低声说。

“公司这么忙,我哪有空陪你。”

慕景旭不以为意:“有我哥在,肯定没问题。”

接着,他又拉住苏南枝说:“南枝,既然爷爷都说了让我们在一起,而且后天就是我们的婚礼……”

“够了!”苏南枝冷冷地打断慕景旭,“公司一直在亏损,项目老是出问题,你不帮忙就算了,还整天想这些无关紧要的事,慕景旭,你能不能成熟点,你哥还在海外呢!”

慕景旭被苏南枝这么一吼,脸色都变了。

“我就是想早点和你在一起,你对我这么凶干嘛!难道吵架就能解决问题吗!”

说完,慕景旭离开了总裁办公室。

苏南枝看着他的背影,揉了揉眉头,一脸疲惫。

圈子里的人还不清楚情况,还在家等着陈海阔的好消息。

直到陈氏亏损一百亿的消息传来,和陈氏合作的公司都被牵连,大家这才慌了。

圈子里的人议论纷纷。

“怎么会这样?当年陈沛安一个人去国外,不到半年就把陈氏从破产边缘拉回来,这次去了那么多经理总监,怎么损失这么多?”

“难道是他们用了阴招?”

“完了,我们公司全靠陈氏养活,一下亏了这么多,还能挣回来吗?”

陈氏集团会议室。

项目总监对陈老爷子说:“董事长,对方根本不听我们说话,他们说之前是和陈先生签的合同,就只和陈先生对接,不然就换家公司。”

陈老爷子听了,脸色黑得像锅底。

“一群废物!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,你们到底有没有用心!”

一众经理总监低头不敢说话。

苏南枝放下手里的文件,对陈老爷子说。

“爷爷,这是之前沛安签下的那些合作,现在他走了,具体方案还在,这些天我做了整理,我愿意出国再和他们谈谈。”

“好!不愧是我的孙媳妇!”陈老爷子一脸欣慰,“公司里的人随便你调用,今晚就出发吧,我等你的好消息。”

“好。”

苏南枝离开陈氏集团后,就开始为出国做准备。

慕景旭得知苏南枝要出国,急忙赶往苏氏集团,将她拦下。

“南枝,你不能去,我们马上就要举行婚礼了,你现在走了,我怎么向大家交代?”

要是以前,苏南枝肯定不会拒绝慕景旭的任何要求,但现在事关集团未来,她只觉得慕景旭自私吵闹,不识大体。

“慕景旭,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自私,公司都快破产了,你还想着婚礼,你做不到和陈沛安一样有能力就算了,至少也该担心一下公司目前的情况!”

说完,苏南枝推开慕景旭,带着助理和一众经理离开。

慕景旭在大庭广众之下被苏南枝说教,脸面尽失,跑回陈家别墅去找陈母评理。

陈母还以为慕景旭出什么事了。

“怎么了?是公司出什么事了吗?”

慕景旭解释道:“妈,爷爷都同意我和南枝在一起了,而且后天就是婚礼,南枝却要在这时候出国,外面那么乱,要是她出点什么事怎么办?”

听了这话,陈母不敢置信地看着慕景旭。

“景旭,咱们公司天天都在亏钱,你哥哥出国了,杳无音信,你倒好,不闻不问,还惦记着婚礼?要是公司垮了,你猜猜,谁还会来喝你的喜酒?”

“我对你太失望了,别想了,我现在就宣布婚礼取消。”

说完,陈妈妈没理慕景旭,径直上楼去了。

慕景旭一头雾水,他只是想追求幸福,怎么就招来这么多指责?

他们不是说过,只要他快乐就好。

与此同时。

苏南枝拿着陈沛安之前做好的计划书,来到陈氏集团,找到了一直跟随陈沛安的曲副总。

“曲副总,你跟沛安那么久,海外项目你应该了如指掌,我已经订好机票,现在你带着你的团队,跟我一起出国。”

他话音刚落,办公室里一片死寂。

苏南枝脸色一沉,皱着眉头又重复了一遍,但办公室里依旧静悄悄的。

“你们都哑巴了吗?说话啊!”

这时,曲副总开口了。

“苏总,我们都是陈总一手带起来的,不管现在谁是老板,我们只认陈总。”

苏南枝气得不行:“我再说一遍,跟我去机场,谁不去,我现在就开除谁!”

她话音一落,大家还是无动于衷,根本没把苏南枝放在眼里。

苏南枝从未受过这种冷落,但现在公司亏损严重,只有曲副总的团队出马,海外的合作伙伴才可能见他们。

她只能强压怒火,质问曲副总。

“公司要是倒闭了,你们都得失业,你们就愿意放弃年薪千万的工作?”

曲副总面无表情:“苏总,我们是陈总提拔的,陈总对我们有恩,我们只认陈总。”

苏南枝的手紧紧握拳,心中的怒火不断翻腾。

她早就听说陈沛安的手下特别忠诚,没想到他们忠的不是公司,而是陈沛安本人。

“没有你们,我照样能挽回合作。”苏南枝冷冷地说,然后转向曲副总,“今天这事,我会如实告诉乔董事长,到时候,咱们看看是你们的情谊重要,还是前途重要。”

说完,苏南枝沉着脸离开了陈氏集团。

因为曲副总他们不配合,她只能带着自己公司的人出国。

上一批出国谈合作的人已经回来了。

大家看到他们一个个垂头丧气的样子,心里不禁涌起一丝恐慌。

这个月以来,所有依赖陈、苏两家集团的公司都在亏损。

那些曾经买奢侈品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少爷小姐们,现在都被家里减少了三分之二的零用钱。

不疼在自己身上,不知道疼。

“陈沛安接管海外公司这八年,从来没出现过这种情况,要是当初没那么羞辱他,他不走,就不会有这些事。”

“他现在到底在哪儿啊?能不能快点把他找回来,我实在不想过这种穷日子了!”

有人后悔,也有人诋毁。

“我觉得,陈沛安就是故意的,他肯定是记恨我们,和那些老外串通一气,要把我们逼破产,等着我们去求他呢!”

但不管他们怎么埋怨陈沛安,心里还是希望能快点找到他,让他重新接管公司,早点挽回合作伙伴,稳定股市。

时间一天天过去。

公司不仅没盈利,亏损反而更严重了。

陈海阔本以为管理公司是件轻松的事,但实际操作起来,比他想象的难多了。

尤其是对方根本不听他说话,动不动就用武力威胁。

他在国外一个月,至少和合作伙伴发生了十次冲突,脸上的伤就没好过,胳膊也骨折了。

陈妈妈看着满身是伤的陈海阔,忍不住流下了眼泪。

身上的伤不碰都疼,直到这一刻,陈海阔才真正意识到,陈沛安在海外八年,过的都是什么日子。

“妈,国外那么乱,那些人根本不讲道理,可沛安一待就是八年,他回来后,我们还对他那么不好,他肯定对我们失望透顶,才选择离开的。”

“妈,我们是不是做错了?”

听到陈海阔的话,陈妈妈心里五味杂陈。

在慕景旭的自私自利的对比下,陈母开始怀念起陈沛安的善良。

陈沛安不像慕景旭那样只会说些空洞的甜言蜜语来逗她开心,他总是用实际行动来表达关心。

在这个混乱的世界中,陈沛安从小就待了八年,而她作为母亲,不仅不关心他,还抱怨他过于出风头,想要独占陈家的产业,甚至说过让他在外面自生自灭的话。

想到这些,陈母的眼眶瞬间湿润了,心中的悔恨如潮水般涌来,胸口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。

“海阔,我们对你弟弟太不公平了。”

……

一周之后,苏南枝也回到了国内。

到了这个时候,他们不得不承认,只有陈沛安能够拯救公司。

公司一直在亏损,陈老爷子一边派人去海外与合作伙伴谈判,一边派人去寻找陈沛安。

苏南枝和陈海阔一样,真正开始管理公司后,才意识到要稳定海外市场有多困难。

喝到胃出血都不算什么,更别提那些人软硬不吃……

尽管如此艰难,陈沛安还是咬紧牙关坚持了八年,每次想到这一点,苏南枝的胸口都会感到一阵剧痛。

她不敢想象陈沛安为了挽救濒临破产的公司,到底付出了多少心血。

就在股票即将跌停的时候,陈老爷子派去的人在大理的一个小镇上找到了陈沛安。

得知这个消息后,苏南枝立刻带着人前往大理去接陈沛安回京。

大家在一个小院前见到了陈沛安。

陈沛安冷冷地看着苏南枝和她身后的助理、经理。

“不用多说了,我不会和你们回去,也不会出国,你们请回吧。”

他的话音刚落,就看到站在苏南枝身后的一群经理跪在他面前,异口同声地说。

“陈总,请您跟我们回去,拯救陈氏和苏氏集团!”

陈沛安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经理们,内心毫无波动。

“你们找错人了,我只是个普通人,不是什么陈总。”

说完,陈沛安转身走进屋子。

苏南枝见状立刻追了上去,在陈沛安关门的瞬间,将他拦住。

“沛安,现在股票跌停,公司市值不断缩水,你忍心看着自己辛苦建立的公司倒闭吗?”

“就算你不在乎别人,难道你也不在乎你哥哥和妈妈吗?你想过没有,如果公司破产了,他们该怎么办?”

“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

“你说什么?”

苏南枝一脸震惊地看着陈沛安,仿佛不敢相信这句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。

“我说,他们的生死,与我何干。”陈沛安脸上没有一丝温度,“我为两家集团付出了八年的心血,最后得到了什么?”

“现在我放弃一切,成全你们所有人,只希望你们不要再来打扰我。”

说完,陈沛安一把将苏南枝推出门外,关上门并上锁。

苏南枝看着紧闭的院门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
看到这一幕,众人立刻陷入了混乱。

“苏总,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?”

“继续派人去谈合作,我会想其他办法。”

说完,苏南枝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保时捷,带着众人离开。

陈老爷子得知陈沛安不愿意回京的消息后,脸色阴沉得像锅底。

但现在除了陈沛安,实在没有其他合适的人选,于是陈老爷子亲自给陈沛安打电话,甚至把自己名下的股份转给了他。

但陈沛安一概拒绝。

眼看着公司即将破产,众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。

苏南枝每天都来找陈沛安,但每次都被他拒之门外。

一周后。

陈沛安刚起床,就听到门外汽车熄火的声音。

他以为又是苏南枝,但下一秒,门外传来了陈母的声音。

“沛安,开门,妈妈来看你了。”

“二哥,妈妈坐飞机坐得腰酸背痛,你快开门让她进屋休息一下。”

敲门声越来越响,陈沛安却充耳不闻,继续忙自己的事情。

突然间,一声巨响,院门被撞开了,三个人走了进来。

陈沛安还没来得及说话,慕景旭就抢先开口。

“二哥,公司一直在亏钱,你快回去挽救那些合作伙伴吧,只要你答应回去,我可以把你让给南枝。”

旁边的陈妈妈和陈海阔听到这话,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。

过了一会儿,陈海阔收回目光,转向陈沛安。

“弟弟,我去了国外才知道,管理一家公司有多难,让公司市值达到千亿,更是难上加难,以前是我错怪你了,对不起。”

“沛安,妈妈也对不起你,你在国外那么辛苦,回来后,我对你态度也不好,妈妈错了。”

陈妈妈眼眶泛红,想要拉陈沛安的手,但他后退了两步避开了。

“不用和我道歉,我不想听,也不接受。”

说完,陈沛安把三个人赶了出去,关上门,锁上了。

三个人还在门外叫喊,陈沛安觉得烦,就回卧室戴上耳机看视频。

现在网上到处都是陈、苏两家集团即将破产的消息。

陈沛安看得心烦,正准备退出,就看到了关于陈氏集团员工的采访。

“全家就靠我和我老婆,孩子正在升学的关键时期,家里老人常年吃药,我都这个岁数了,要是公司倒闭了,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……”

陈沛安在卧室看了一下午的视频,直到太阳落山。

他看着西落的太阳,心里乱成了一团麻。

夜幕降临。

陈妈妈三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,院外非常安静。

陈沛安正准备出去买点吃的,刚推开院门就看到了靠在保时捷边上的苏南枝。

看到陈沛安出门,苏南枝走到他面前,难得语气温和。

“沛安,公司的情况你肯定已经在网上看到了,我们真的没办法了,到底要我们怎么做,你才肯回去?”

听到这话,陈沛安一改往日的冷漠。

“我会回去。”

“但我不是为了你们,是为了集团的员工。”

听到这话,苏南枝悬着的心终于放下。

“好,我这就让人定票。”

当晚,陈沛安简单收拾了行李,就和苏南枝坐上了回京的飞机。

落地后,陈沛安来不及休息,回到陈氏集团找到曲副总。

陈沛安走进办公室的那一刻,所有员工立刻起身迎接。

“陈总!”

陈沛安接过曲副总递过来的文件,简单看了一眼后,对众人说。

“八年前,我们能力挽狂澜,创下千亿收益,八年后,我们同样可以,晚上八点机场集合,重新夺回属于我们的辉煌!”

“是!”

陈沛安一呼百应,曾经和他一起打拼了八年的员工们立刻收拾行李,赶往机场。

苏南枝本想跟着一起去,但被陈沛安拦下。

“你去了也没用,留这继续找新的合作商吧。”

苏南枝一噎。

“那你注意安全,我让苏氏的人也跟着,喝酒的事交给他们就行,你注意身体,等你回来,我去机场接你。”

晚上八点,飞机从京市上空划过。

得知陈沛安出国的消息,众人悬着的心彻底放下。

“太好了,有陈沛安在,我们肯定能度过这次危机。”

“终于不用担心破产了,今晚能睡个好觉了。”

所有人都在欢呼的同时,陈妈妈则一脸担忧。

“股票都跌停了,沛安还能挽救回来吗?”

陈海阔开口宽慰:“妈,沛安管理公司八年,经验那么丰富,肯定没问题的,这次等他回来,我们一定要好好给他举办庆功宴,弥补之前的错。”

一旁的慕景旭也开口。

“是啊,妈,你就别担心了。二哥在国外待了八年,那些大佬都对他赞不绝口,他肯定积攒了不少人脉,公司一定能度过这次危机。”

两人听到慕景旭的话,眉头瞬间皱起,虽是宽慰的话,可听起来却十分不舒服。

陈妈妈并没有多说什么,只拍了拍他的手道:“景旭,你二哥在外面受了太多苦,等他回来,我们一定要好好对他。”

“放心吧妈,之前二哥找人教训我的事,我不会追究了,等他回来,我一定和他好好相处。”

听到这话,陈海阔皱紧了眉头。

慕景旭差点被人打死的事,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,是慕景旭自己安排的,尤其他出国后,便更加坚定这个想法。

陈沛安在国外八年,眼光和见识没有这么短浅,更不会做出这么幼稚的事。

他要真想对慕景旭做什么,肯定不会用这么低级的手段。

如今看着在陈妈妈旁边的慕景旭,陈海阔心里再生不出一点疼爱。

陈沛安出国半月,佳音连连。

旧伙伴重返,重签协议,股价回升,大家的心终于踏实了。

陈老爷子瞧着公司收益节节攀升,乐开了花。

苏南枝却心事重重。

她清楚那些人的难缠,能这么快扭转乾坤,陈沛安肯定没少付出。

两个月后。

陈、苏两家企业彻底摆脱了破产的阴影。

与陈家交好的亲朋好友激动得泪流满面。

苏南枝一处理完公司事务,立刻订了机票去找陈沛安。

陈母和陈海阔得知后,带上慕景旭,收拾行李,随苏南枝一同出发。

一落地,陈母就忐忑不安。

“海阔,你弟弟不会有事吧?”

陈海阔还没来得及回答,慕景旭就抢先开口。

“妈,别担心,二哥这些年都好好的,这次也肯定没事,真有事的话,新闻早就报道了。”

他话音未落,就被陈母狠狠地打了一巴掌。

“慕景旭,你怎么可以这么无情!就算你和沛安没血缘关系,也不该说这种话!你和沛安比,差远了!”

慕景旭捂着红肿的脸,震惊地看着陈母,然后红着眼望向陈海阔。

“哥,我真的没那个意思,你快帮我跟妈解释一下。”

陈海阔失望地看了他一眼,没有回应,转身去安慰脸色难看的陈母。

慕景旭从未被陈母打过,也从未被陈海阔如此忽视过。

但面对陈母的铁青脸色,他不敢多言。

三小时后。

苏南枝一行人到达陈氏海外集团。

他们到达后并未见到陈沛安,询问秘书才知,陈沛安正与副总在外洽谈合作。

大家决定在集团等他归来。

晚上八点,苏南枝接到电话。

“陈沛安住院了!”

听到消息,苏南枝等人急忙赶往医院。

在VIP病房里,陈沛安眉头紧锁,脸色苍白地靠在床头,手里还拿着文件。

看到这一幕,苏南枝眼眶立刻红了。

陈母差点站不稳,陈海阔赶紧扶住她。

看着陈沛安苍白的脸色,苏南枝心中一阵绞痛。

她快步走到病床前,满眼心疼地看着他。

“沛安,辛苦了。我之前错了,从今天起,我一定好好补偿你!”

苏南枝话音刚落,陈母就不顾形象地哭着跑到病床边。

“沛安,我的儿子,你受苦了,路上你的秘书告诉我们,这些年你为了合作,经常喝酒喝到胃出血,你那么努力……是妈不好,妈之前不该对你说那些重话!”

“脸色这么差,肯定是胃疼了,妈这就去找最好的医生,给你看病,妈今晚哪也不去,就在这陪你。”

说着,陈母就要握陈沛安的手,却被陈沛安皱眉躲开。

“不用劳烦陈夫人,我的主治医生很好,我也不需要你陪。”

说完,陈沛安将文件交给曲副总,又让保镖将苏南枝等人赶出病房。

慕景旭趁机开口。

“二哥,这些保镖毕竟是外人,要不我留下来看着你,你不用跟我客气。”

“你们是什么人?不知道病人需要休息吗?!”

话音刚落,一个女人走进病房,冷冷地看着慕景旭。

“收起你那些肮脏心思,沛安不是你能随便编排的,这里没人护着你,要是再让我听到你诋毁沛安,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!”

“许医生,别管他们了,快帮我们陈总看看吧,他今晚又喝了很多酒。”曲副总急切地说。

说着,他命令保镖将苏南枝等人赶出病房。

陈母还想进去,被保镖拦下。

苏南枝对曲副总说。

“有什么需要尽管说。”

“那就请苏总带着你的人回去吧,我们陈总需要休息。”

苏南枝一愣,没多说什么,吩咐助理守在病房外随时向她汇报情况,然后回到集团整合两家集团的合作项目。

陈母担心陈沛安的胃病,不肯离开医院,陈海阔不放心母亲,便跟着她一起等。

见两人都留下,慕景旭怕自己离开会被人说闲话,便也说留下。

陈海阔察觉出慕景旭的不情愿,开口道。

“景旭,要是你感到疲倦了,就回酒店去休息一下吧。”

慕景旭犹豫了片刻,最终装作不太愿意地同意了。

“行,那我明天再来探望二哥。”

话音刚落,他便转身离去,没有回头。

陈妈妈目送着慕景旭的背影渐行渐远,不禁深深地叹了口气。

“慕景旭哪里都比不上沛安,我当初怎么会觉得他处处都好,甚至为了他,做出那么多让沛安伤心的事。”

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,陈海阔彻底看清了慕景旭自私的真面目。

“可能是因为他太擅长伪装,加上他父母双亡,我们同情他,所以没有往坏处想他。”

“只能说我们看人不准。”

病房里。

许医生看着陈沛安的病历,又看了看陈沛安,脸上满是不满。

“为了这么一群没心没肺的人,把自己搞成这样,真的值得吗?”

陈沛安故作轻松地笑了。

“我这么做不是为了他们,而是为了不让我父亲的心血白费,也不忍心看到那些员工失业。”

听到他的解释,许医生的不满并没有减少。

“你妈和你哥真是没良心,八年前明明是你哥害怕,不敢出国,你替他接管公司,替他承受了那么多苦难,他们不但不感激你,还为了一个外人那样欺负你,现在又装出一副关心你的样子,赖在外面不走,真是让人恶心。”

陈沛安并不在意。

“没必要为了这些无关紧要的人生气,我都不在乎了,你以后也别搭……”

他话还没说完,胃突然痉挛,疼得他直冒冷汗。

“你等等,我去给你拿药。”

许医生刚打开病房门,陈妈妈就挤了进来。

她看到陈沛安额头上的冷汗,又看到床头的病历,双腿一软,顿时瘫坐在地上。

“胃癌……”

陈沛安和许医生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的陈妈妈,没有其他反应。

许医生皱着眉头,不高兴地看着捂嘴哭泣的陈妈妈。

“不懂外语就别乱说,哪有你这样诅咒自己儿子的!”

他话音刚落,陈海阔听到声音大步走了进来。

“妈,发生什么事了?沛安怎么了?”

母子俩仔细看完手里的病历,这才松了口气。

这时,护士把许医生要的药送了过来。

许医生给陈沛安喂了药,又扶他躺下,然后转过身对陈家母子说。

“你们赶紧离开,别在这里影响病人休息。”

陈妈妈却好像没听见一样,强撑着身体,走到病床前。

病历上写着,陈沛安的胃有癌变的风险,陈妈妈想起陈沛安从小身体健康,从来没生过病,但现在却差点得了癌症。

陈妈妈不敢想象这八年陈沛安是怎么过来的。

“沛安,让妈妈看看你,你还疼不疼啊?”

陈沛安心里一动。

母亲已经很久没有用这么温柔的语气和他说话了。

许医生看着陈妈妈,眉头皱得越来越紧。

“沛安回去的时候,你们又打又骂,现在沛安不在乎你们了,你们倒想起来关心了,真是虚伪。”

“保镖呢,赶紧把人拉出去。”

“我关心我儿子,和你有什么关系!”

陈妈妈话音刚落,病房外走进几名黑衣保镖,强行把她架了出去。

“沛安,之前是妈妈不好,以后妈妈一定好好补偿你……”

下一刻,病房重新安静下来。

许医生坐在病床边,看着陈沛安。

“我刚才那么说她,你不会怪我吧?”

陈沛安摇摇头。

“不会,我已经不在乎他们了,他们的一切都与我无关。”

许医生给陈沛安盖好被子。

“你好好休息,我就在隔壁,有事就按铃。”

“好的。”

许医生走出病房,正准备回诊室,身后响起苏南枝的声音。

“沛安的胃病是什么时候得的?能治愈吗?”

许医生转头看向苏南枝。

“来墨西哥的第一年就得了,那时候,他为了挽救你们两家集团,没日没夜地谈项目,喝酒,可生意场上的蛋糕就那么大,他拿了大头,别人自然对他不满,胃出血都是小事,他有几次差点死在谈合作的路上。”

“你能治好他的胃病,能治好他身上其他的伤吗?”

“陈沛安为了你们,为了你们能在京市安心吃喝玩乐,进了无数次急救室,他唯一的愿望,就是早点在海外站稳脚跟,这样他就可以安心回国,和亲人团聚,和你结婚。”

“可他回去后,你们又是怎么对他的!”

许医生每说一句话,苏南枝的脸色就苍白一分。

“苏南枝,你没资格关心沛安,你也配不上他。”

说完,许医生转身离开。

苏南枝整晚都守在病房门口,直到天亮。

清晨,她接过助理递来的早餐,轻轻推开了病房的门。

陈沛安已经醒来,正倚在床头,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。

苏南枝一进门,陈沛安只是随意瞥了她一眼,又低头继续看他的文件。

“沛安,公司那边有我照看着,你就安心养病,别太操劳了,先吃点早餐吧。”

陈沛安语气中不带任何波澜:“有你在?那之前股票怎么没回升?”

“我现在不饿,这边也不需要你,你还是回国去吧,有事咱们线上联系。”

听到这话,苏南枝眼中闪过一丝痛楚。

“沛安,我不会走的,我要留下来陪你,等公司稳定了,我带你回家。”

“我还有家吗?”陈沛安的话让苏南枝心中涌起一丝苦涩。

陈沛安依旧平静如水,而苏南枝则转过头,不敢直视他的眼睛。

过了好一会儿。

苏南枝强忍着喉咙里的苦涩,声音嘶哑地说:“沛安,对不起,之前是我不对,这次回去,我会和陈爷爷说,我们去领证,这次在国内。”

陈沛安只是轻蔑一笑:“苏南枝,这些话还是留给愿意听的人吧。我不会和你在一起,也不会和你结婚,我不在乎。”

“没事的话就快点带他们走,没人想看你们演戏。”

“沛安,我们没有别的意思,只是想弥补你。”苏南枝急切地解释。

“不需要。”陈沛安面无表情地说:“你们离我远点,就是对我最好的补偿。”

说完,他叫来保镖,把苏南枝赶出了病房。

苏南枝还想说些什么,但面对他冰冷的目光,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
尽管股票有所回升,但还远远不够。

陈沛安打算利用这个机会,进一步扩大市场,这一次,他是为了自己。

他不是圣人,不会在受到羞辱后还为他们卖命。

这几个月,他注册的公司已经开始步入正轨。

陈氏和苏氏的危机解除后,他将全力以赴发展自己的公司。

因此,出院后,他召集了曲副总和核心员工,回到自己的公司,讨论公司未来的发展规划。

会议结束后,陈沛安回到住处,在家门口遇到了苏南枝。

苏南枝递给他一张名片:“这是治疗胃病的专家,你什么时候有空,我陪你去看看,好好调理一下身体。”

“谢谢。”陈沛安接过名片,正准备进屋,又被苏南枝叫住。

“你开公司的事,我已经知道了,如果需要帮忙,尽管说,以前都是你在付出,这次我也想帮你。”

陈沛安不会拒绝金钱,而且苏氏集团确实是个不错的合作伙伴。

“好的,有需要我会让我的助理联系你。”

说完,他进了屋,没有再给苏南枝任何眼神。

苏南枝见他进屋后,便离开了。

第二天。

大家聚集在陈氏会议室,讨论如何迅速挽回之前的损失。

会议结束后,陈沛安回到医院找许医生复查。

他把苏南枝给他的名片递给了许医生。

许医生看到名片上的名字后,眼睛微微睁大。

“这都能联系上,苏南枝真有两下子。等你忙完这阵,我带你去找专家看看,我也顺便学习学习。”

复查后,许医生又给陈沛安开了一些药,陈沛安就回到了公司。

陈沛安回到办公室,开始看助理送来的文件。

正当他陷入沉思时,助理走了进来。

“陈总,您的母亲想见您,您看?”

“不见。”陈沛安头也没抬。

“行了,我明白了。”

陈沛安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,继续埋头于文件之中。

大约半小时后,办公室的门被推开,陈妈妈手里提着个饭盒走了进来。

陈沛安一看到来人,眉头微微皱起。

陈妈妈把饭盒放在桌上,从里面拿出精心准备的菜肴,轻声对陈沛安说。

“这些都是你小时候的最爱,快尝尝,味道还是不是那个样?”

不一会儿,桌上就摆满了菜,陈妈妈递给陈沛安一双筷子。

“沛安,你尝尝味道如何?要是不合口味,我再给你做。”

桌上的菜确实都是陈沛安喜欢的,如果是上次回国,母亲做了这些菜,他肯定早就大口大口地吃起来了。

但现在,陈沛安看着眼前摆得漂亮,色香味俱佳的菜肴,却提不起一点食欲,甚至觉得还不如许医生做的那些奇怪的菜。

陈妈妈见陈沛安迟迟不动筷子,就夹了一个炸肉丸,送到陈沛安嘴边。

“还记得你和你哥小时候总是缠着我给你们炸肉丸子,你们总说妈妈炸的和家里厨师炸的不一样,沛安,你尝尝,是不是还是小时候的味道?”

面对母亲的示好,陈沛安心里还是有些波动。

哪有孩子不爱自己的妈妈。

即使陈沛安对他们早就失望透顶,不再抱有任何期待,但看着母亲期待的眼神,他的心里慢慢涌上一股酸楚。

过了好一会儿。

陈沛安侧过头避开了母亲的好意,轻声说:“拿走吧,我现在不喜欢吃这个了。”

陈妈妈夹菜的手停在半空中,看着儿子冷漠的表情,心里一阵绞痛。

他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,怪不得别人。

过了很长时间,陈妈妈放下筷子,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对陈沛安说。

“那你现在喜欢吃什么?告诉妈妈,妈妈给你做。”

“不用了,你们不是怕危险吗,所以没什么事就赶紧回国吧。”

听到这话,陈妈妈终于忍不住流下了眼泪:“沛安,妈妈只是想补偿你,你能不能不要赶我走。”

“之前你回国,我一直偏袒慕景旭,还动手打你,对你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,沛安,对不起,妈妈向你道歉。”

陈妈妈的眼泪大颗大颗地从眼眶中滚落,陈沛安看着她,问出了那个一直藏在心底的问题。

“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?”

“八年前我出国的时候,你们拉着我的手,哭得快要晕过去,答应会等我回来,但我回来后,家里却突然多了一个我从未见过的表弟。”

“你们把我关在家门外,去给他过生日,然后又处处看我不顺眼,觉得我是通过当男模和酒色交易才得到现在的一切,甚至为了慕景旭,你们对我又是打又是骂。”

“明明是你们让我替陈海阔出国接管公司,现在你们又说我抢了陈海阔的风头,妈,我真的很想知道为什么?”

陈沛安本来有一肚子的怨气和怒火,但开口后,语气却异常平静。

陈妈妈听了他的话,哭得更加厉害。

突然,她开始不停地捶打自己的胸口,一遍又一遍地重复。

“沛安,妈妈错了,是妈妈对不起你……”

陈沛安只是平静地看着,没有丝毫安慰的意图。

陈妈妈宣泄完情绪后,慢慢平静下来,她坐在椅子上,缓缓开口。

在你远赴异国他乡之后,我夜夜辗转反侧,难以入眠,心中满是对你的牵挂。不久后,景旭的父母不幸双双离世,留下他孤苦无依,你的外公便提议让他来我们家,与我相伴。

一方面,是希望他将来有个依靠,另一方面,也是为了让我有个伴,免得我整日思念你,身心俱疲。

陈妈妈抹去眼角的泪水,接着说。

景旭来了之后,起初,我和你哥哥只是把他当作一个普通的亲戚,但或许是因为太思念你,我渐渐不自觉地将他视作你,加上他很会逗人开心,我便慢慢将他视作家人。

你哥哥和南枝可能也是同样的想法,对景旭也越来越关心。再加上网络上那些关于你的无稽之谈,连带着陈家也受到了人们的议论。

因为这些流言,我开始对你心生不满,觉得你不如景旭那样贴心,认为你接管公司只是为了炫耀。

陈妈妈哽咽着,泪水再次涌出。

明明是我让你出国的,为什么我却不相信自己的孩子,而去相信那些谣言?你一个孩子在国外接管公司本就不易,要付出多少努力才能站稳脚跟,而我不仅不心疼你,反而还责怪你,沛安,妈妈真的对不起你。

那天我看到你的病历,心如刀绞,几乎无法呼吸。你父亲临终前,嘱咐我要好好照顾你们兄弟俩,可这些年我都做了些什么!

我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!

陈妈妈放声大哭,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。

陈沛安听完母亲的解释,深深地叹了口气。

原来,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些荒谬的理由……

只是因为别人的几句闲言碎语,就怀疑自己的亲生儿子。

陈沛安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
就在这时。

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,陈海阔提着一个餐盒走了进来。

“弟弟,哥哥给你做了可乐鸡翅,你……”

陈海阔的话还没说完,看到母亲掩面痛哭,他愣住了。

他急忙放下餐盒,一边安慰母亲,一边问陈沛安。

“发生什么事了,妈妈怎么哭成这样?”

陈沛安正要回答,陈妈妈抢先说道。

“海阔,我们对不起你弟弟。”

短短一句话,陈海阔立刻明白了发生了什么。

他看着桌上未动的饭菜,长叹了一口气。

“妈,我让人送你回酒店休息,我和沛安单独聊聊。”

说完,陈海阔扶着母亲往外走。

快要走出办公室时,陈妈妈拉着陈海阔的手,轻声嘱咐。

“海阔,你一定要好好和你弟弟谈,不要对他发火,是我们对不起他。”

“嗯,我知道了。”陈海阔点头答应。

陈妈妈离开后,陈海阔重新走到陈沛安面前,打开带来的餐盒,拿出里面的可乐鸡翅。

“沛安,我还记得八年前,你出国的时候,我答应你,等你回来,我给你做可乐鸡翅,之前因为一些事情耽误了,现在哥哥补给你,你快尝尝。”

他话音刚落,陈沛安一把打翻了他手里的鸡翅,冷冷地说。

“陈海阔,你觉得现在做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吗?小时候最喜欢的东西,直到现在才给我,你还能开心吗?”

陈海阔脸上闪过一丝尴尬,小心翼翼地开口。

“可我不知道怎么做,才能让你开心。”

“真想让我开心,就赶紧带着你妈和慕景旭离开这里,看不到你们,我才能开心。”

听到陈沛安的话,陈海阔心中五味杂陈。

陈海阔抬头看向陈沛安,想为自己辩解,但在看到他眼中的厌恶时,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。

陈沛安看着陈海阔慢慢泛红的眼眶,只觉得讽刺。

“陈海阔,我们从小一起长大,你了解我的脾气,有些话我不想说的太难听,带上你的东西出去,别再来了。”

陈海阔低头看着洒落一地的鸡翅,心中涌起阵阵苦涩。

曾经那个抱着自己撒娇,整天跟在他身后甜甜地喊他哥哥的弟弟,现在看向自己的目光充满了厌恶。

正如陈沛安说的那样,他很了解他。

如果不是真的伤透了心,陈沛安不会对他说出这种话。

他这个大哥做得真的很失败。

“沛安,你自己在这里,我们实在不放心,让我们留下照顾你吧,等公司恢复正常后,我们一起回去,好吗?”

陈海阔小心翼翼地询问,语气中带着一丝讨好。

听到这话,陈沛安嘲讽地笑了。

“你们操心啥呢,那八年没你们照料,我不也过得挺滋润。”

陈海阔被这话噎得不轻,心如刀割,疼痛难忍。

“但是……”

“别但是了,你们明天要是还不离开,就别怪我不留情面,到时候你们的死活,与我何干。”

陈沛安说完,直接叫助理把陈海阔轰了出去。

陈海阔被赶出办公室,形象全无,往日的风采荡然无存。

总裁办的秘书故意跟同事说。

“有些人真是莫名其妙,对他好的时候不领情,现在不理他了,又巴巴地贴上来,你说这种人是怎么想的?”

同事立刻心领神会,冲着陈海阔的方向大声说:“我觉得这种人就是犯贱,好日子不过,非要自找苦吃,这种人,不值得对他太好。”

陈海阔听出他们话里的讽刺,手不自觉地攥紧,脸色一沉。

还没等他开口,慕景旭的声音就从旁边传来。

“再胡说八道,小心我让人把你们炒了!”

慕景旭边说边跑到陈海阔面前,一脸担忧地看着他。

“大哥,你不是来给二哥送饭的吗,怎么脸色这么差?”

接着,他又瞪着两个秘书,怒气冲冲地说。

“是不是你们搞的鬼?别以为有人撑腰,你们就能在公司里横行霸道,别忘了自己的身份,要是再敢议论老板,小心我直接让人事把你们开了!”

两人冷笑一声,然后用轻蔑的眼神看着慕景旭。

“一个鸠占鹊巢的家伙,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?”

“还有,你少在这里颠倒黑白,污蔑陈总,别以为我们像那些傻瓜一样,不明白你的意图。国内的那些谣言不都是你散播的吗,等陈总找你算账的时候,希望你还能这么硬气。”

“享受着陈总的好处,还在背后诋毁陈总,你脸皮可真厚,以后也别买什么羊皮牛皮包了,直接用你的脸皮吧,又厚又耐用。”

其中一个秘书说完,又对陈海阔翻了个白眼。

“有这样瞎眼的大哥,真替陈总不值,我觉得你们根本不配当陈总的家人!”

两个秘书你一言我一语,一点面子都不给。

慕景旭自从来到陈家,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羞辱,立刻气得脸色通红。

“你们简直……”

“够了!”陈海阔大声打断慕景旭,“你难道还嫌自己不够丢人吗!”

慕景旭难以置信地看着陈海阔:“哥,明明是他们羞辱我们,你不帮我就算了,为什么还说我?”

陈海阔眼中满是冷漠。

“慕景旭,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,你这么多小心思,还在背后做了这么多事。”

“整天在媒体面前污蔑沛安,造他的谣,对你有什么好处?我和妈对你还不够好吗,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
“公司遇到危机的时候,你整天想着吃喝玩乐,我们也没说你什么,可现在到了国外,你还不安分,还仗势欺人,慕景旭,我对你太失望了!”

“你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?”

慕景旭呆立当场,以前他可能早就帮他说话了,但现在陈海阔对慕景旭没有一丝同情和心疼。

更多的是对自己的厌恶和唾弃。

原来以旁观者的角度来看,自己竟然这么过分。

这时。

办公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,陈沛安走了出来,皱着眉头看着陈海阔和慕景旭。

“这里是公司,不是你们吵架的地方,要吵就出去吵!”

慕景旭一脸不满地看向陈沛安。

“你的员工当众羞辱我和大哥,你为什么不说他们!”

陈沛安语气平静:“他们说的又没错,我为什么要说他们?”

“你……”

慕景旭话没说完,就被陈海阔强行打断,将他拉到身后。

陈海阔看向陈沛安,满脸羞愧。

“老弟,我和咱妈没把他教好,你就别跟他计较了,我现在就带他闪人,你继续忙你的。”

陈海阔话音未落,就拉着慕景旭匆匆离开。

他们一走,总裁办公室又恢复了宁静。

陈沛安转过头,对两位秘书说道:

“感谢你们为我撑腰,不过以后这种话私下说说就行,要是被别有用心的人听了去,对你们不利。”

“明白,陈总,我们以后会私下讨论的!”

陈沛安轻轻一笑,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。

夜幕降临,七点整。

陈沛安一边翻阅员工递来的策划案,一边等着苏南枝和曲副总谈合作归来。

在等待的时间里,陈母和陈海阔又来找过陈沛安几次,但都被他拒之门外。

两人只能带着失落的表情返回酒店,思考着下次如何取悦陈沛安。

一小时后。

办公室的门被敲响,苏南枝和曲副总一行人走了进来。

曲副总脸上洋溢着喜悦,快步走到办公桌前,将手中的文件递给陈沛安。

“陈总,这次谈判非常顺利,对方表示愿意与我们长期合作,只要剩下的三家公司也同意,下半年的业务就不用愁了。”

听到这话,陈沛安脸上立刻露出了喜悦。

“太好了!干得漂亮!辛苦了。”

“早点回去休息,到时候我会和你们一起去见剩下的三家公司的老板,争取一周内全部搞定。”

“好的!”曲副总和其他人异口同声地回答。

曲副总说完,又看了看一旁脸色略显苍白的苏南枝,思考了一会儿,对陈沛安说。

“陈总,这次多亏了苏总,是她一直陪着合作方喝酒,对方才同意签约的。”

陈沛安淡淡地看了苏南枝一眼,不以为意地说:“这关系到她的利益,她当然要出力。”

苏南枝听到这话,立刻愣住了。

她以为陈沛安会关心她,没想到陈沛安对她的安危毫不在意。

大家感觉到气氛有些尴尬,于是纷纷找借口离开了总裁办公室。

等人走得差不多了,苏南枝走到陈沛安身边。

这时她也顾不上面子问题,看着陈沛安,眼中流露出一丝委屈。

“沛安,我胃疼。”

苏南枝话音刚落,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,她本想挂断,却不小心接通了,随即慕景旭的声音传了过来。

“南枝,听说你胃出血了,现在怎么样?你现在在哪里?我去找你!”

“不用了,我没事,你别来。”

苏南枝迅速说完这句话后,立刻挂断了电话。

她收起手机,正准备说话,陈沛安却先开口了。

“苏总还是先去医院看看吧,胃出血可不是小事。”

说完,他收起电脑,拿起文件,绕过苏南枝走出了办公室。

苏南枝看着陈沛安离去的背影,心中涌起一股烦躁。

她正准备追上陈沛安,手机铃声再次响起。

又是慕景旭。

“南枝,你不舒服,我心里也不好受,我们是未婚夫妻,我照顾你是应该的,你别拒绝我,好吗?再说,你要是出了什么事,陈阿姨也会难过的,她之前还特意嘱咐我要照顾好你。”

听到“未婚夫妻”四个字,苏南枝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。

听筒里的声音让她心烦,她把手机拿远了一点,语气里不带一丝温度。

“我说慕景旭,你脑子转过圈吗?成天就想着那些情情爱爱的?”

“机票的事,我明天找人去办,你和你妈都回去。”她停顿了一下,压低了声音,“嘴巴给我管严实点儿。该闭嘴的时候就闭嘴。再让我听见半句沛安的闲话,你清楚后果。”

话音没落,她就按了那个红色的挂断键,整个世界都清净了。

那头,手机屏幕暗下去,慕景旭的手指还僵在半空,眼睛里烧着不服气。

凭什么,他对那几个人的好,一点点把他们焐热,还把那个陈沛安从家里踢了出去,自己坐稳了位置。

就因为公司那点破事儿,一切就都翻过来了。

那几个人看他的眼神,一天比一天没耐心,说出来的话跟针尖似的扎人。他们从前捧着他的那点好,又一股脑地全给了陈沛安。

他好不容易才当上的陈家三少爷,舒服日子还没暖热乎呢,这些人就盘算着要收回去了,这口气,他怎么可能咽得下去。

手机屏幕亮了又暗,他重重吐了口气,靠在椅背上。他也明白,这段时间确实有点太想抓住他们了,有些事做得不那么好看。

再这么急吼吼地往前冲,只会把人推得更远,最后白白便宜了陈沛安。

他得换个法子,让他们重新把注意力放到自己身上。

……

第二天,天刚亮。

陈沛安穿戴整齐,准备出门去公司。他手刚搭上门把,门一开,门外站着两个人,陈母和陈海阔。

他的视线从他们脸上滑过,就像看两件没有生命的摆设,侧过身就想走。

陈母慌忙往前跨了一步,整个身子都拦住了过道。

“沛安,我们明天就走了。临走前,妈想跟你说几句话,真的,不耽误你太多工夫,行吗?”

她话音还没完全落下,旁边的陈海阔也赶紧跟上。

“弟弟,我知道你不想搭理我们。就几句话,说完了我们马上就走。给我们一点点时间,好不好?”

两个人的眼神都巴巴地望着他,那股子急切,不知道的人看了,没准儿真会被这副样子打动。

去路被人墙堵得严实,陈沛安没办法,只好抬起头,正眼看着他们。

“我还要去公司开个会。有话就赶紧说。”

他这一松口,对面两个人脸上瞬间就亮了,像阴天里透出的一丝阳光。

陈母抢着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个红色的符包,小心翼翼地递过来。

“沛安,这是妈特地去甘福寺给你求的。戴在身上,保你顺顺当当的。里头还有住持亲手……”

她的话被一个动作打断了。陈沛安伸出手,拿过了那个符包,声音平得像水:“知道了。还有别的事吗?”

空气里飘过一丝难堪,陈母嘴唇动了动,到底没再往下说。

陈海阔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,递到陈沛安面前。那是一份股权转让的东西。

“这部分股份,是我名下的。其实早该是你的,你比我懂怎么管公司。沛安,你拿着,以后你在公司里说话,腰杆也能硬点。”

陈沛安还是没什么表情,伸手接了过来,文件夹的边角有点凉。

“都说完了?说完了就让开,我赶时间开会。”

这话一出口,两人像是得了命令,赶紧往旁边退了两步,让出一条路来。

陈沛安从他们中间穿过去,径直走向停在路边的那辆宾利。车门旁的垃圾桶,桶口半开着。他经过的时候手腕一翻,那个红色的符包就落了进去,连个声响都听不见。

陈母的眼睛跟着那个红点,心好像也跟着一起掉进了桶里,身子晃了一下。

陈海阔赶紧伸手扶住了她。

陈母的手死死抓着儿子的衣袖,眼睁睁看着那辆宾利发动,车尾灯一闪,飞快地消失在街角。她的眼泪终于淌了下来。

“海阔,你说我到底要怎么办,你弟弟他才能不这么恨我?”

陈海阔听着母亲带着哭腔的声音,心里也是一团打了结的麻绳。

他上哪儿知道答案去,他自己也想问,到底要怎么做,陈沛安才肯回头看他们一眼。

……

另一边。

苏南枝刚从酒店出来,车钥匙还在手里转着,准备去陈氏集团,一个人影就闪到了她面前,是慕景旭。

“你又想干嘛?”她皱着眉,连客套都省了。

他好像没听见她话里的不耐烦,或者听见了但装没听见,心口那点不舒服被他很快压了下去。

他把手里提着的一个纸袋递给苏南枝。

“南枝,我来跟你说对不起的。昨天是我不好,是我太小心眼了,光想着自己那些事儿了。”

“我应该学二哥那样,帮你分担点事。”

“你胃一直不舒服,我昨晚托朋友弄了点胃药和解酒的药。你们谈生意免不了要喝酒,到时候吃一点能舒服些。你拿去分给二哥和同事们吧。”

他这副样子倒是诚恳,苏南枝也不好把话说得太难听,伸手接过了那个药袋子,嘴上应付了一句。

“你有心了。”

慕景旭看她接了东西,脸上这才有了点笑模样。

“能帮上你就好,南枝。”

“南枝,你在这边自己要多当心点。家里的事你不用惦记,我回去会去看看陈阿姨,也去庙里帮你烧炷香,盼着你们一切顺利,公司快点好起来,你也早点回来。”

苏南枝鼻子里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没接话。

慕景旭看出来她已经没什么耐心了,又说了两句不痛不痒的关心话,就很识趣地走了。

他前脚刚走,苏南枝后脚就提着那个药袋,开车去了陈氏集团。

陈沛安正低头看一份文件,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了。

他以为是助理或者曲副总,头也没抬就说了声“请进”。

门开了,走进来的人是苏南枝,他眉头下意识地蹙了一下。

“苏总有事?”

苏南枝把那个纸袋放在他桌上。

“里面有特效的胃药和解酒药,没什么副作用。你胃不舒服的时候吃一点。”

“谢了。”

就算心里有疙瘩,陈沛安也不会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。

他把药袋收下,话里的意思就是让她可以走了。

苏南枝对陈沛安这种冷冰冰的态度早就习惯了。

只要他不把她给的东西扔出来,对她来说,就算是一种进步。

……

隔天,会议室里。

陈氏和苏氏的人最后敲定了合同的细节,然后两边的人就各自分头,去找剩下的合作方了。

坐在去机场的车里,陈母和陈海阔看着一辆辆商务车从窗外飞速掠过,心里都在默默地念着,希望陈沛安那边一切都顺,早点回来。

他们三人去机场的同时,陈沛安的团队也出发了。

这次的准备比上次足得多,所有人铆足了劲,只用了一个礼拜,就把剩下的三家公司全都谈妥了。

所有的合作都拉了回来,陈苏两家的公司算是彻底从悬崖边上退了回来。

消息飞回国内,那些指着这两家大公司吃饭的小老板们,一个个激动得眼眶都红了。

“全靠陈沛安啊!没他,我们这次就跟着一块儿完蛋了!”

“以后谁他妈再说陈沛安一句不好,我第一个跟他急!”

陈家的老爷子和那帮股东们,听说陈沛安不光把窟窿补上了,还顺手把海外的市场又拓宽了一圈,这下子是真真正正地把心放回了肚子里。

陈母和陈海阔早就开始在别墅里忙活开了。

他们把陈沛安以前住的房间彻彻底底地收拾了出来,东西都摆回原来的位置。慕景旭的东西,全都被搬到了客房。

慕景旭心里堵得慌,可现在他在陈母和陈海阔心里的分量,轻得像根羽毛。他就算再不爽,一个字都不敢多说,只能闷声受着,嘴上还表示只要二哥能高兴,自己住哪儿都成。

听到他这么说,陈母才给了他回国后的第一个好脸色。

“你能这么想,我就放心了。”

“等你二哥回来,你俩一定要好好处。你现在能过上这样的日子,都是托你二哥的福。以后那些不好听的话,一句都不许再讲。在外人跟前,也要向着他,听明白了吗?”

“嗯。”慕景攻低着头,装得很乖,“妈,我知道了。”

陈家的那些亲戚朋友,也都在私底下忙着准备,打算等陈沛安回来好好巴结一番。

另一头。

为了庆祝单子全部签完,陈沛安破天荒地包下了一整个酒店,搞了个庆功宴。

宴会厅里,音乐、笑声、碰杯声混在一起,气氛热得不行。

陈沛安好像也被这股子热闹劲儿感染了,跟着大家又唱又闹,脸上那种冰壳子一样的表情融化了,很久违地笑了起来。

苏南枝端着一杯香槟,远远地站着,看着在人群里庆祝的陈沛安,嘴角也不知不觉地弯了起来。

她好像已经记不清,上一次看到陈沛安笑得这么没心没肺是什么时候了。

一大群人疯到很晚才算完。

每个人走的时候,脸上都挂着笑,脚步都是飘的。

陈沛安今晚也被灌了不少酒,眼前的东西都有点重影。但他酒品挺好,喝多了不哭也不闹,就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酒店的后花园里,等去洗手间的许医生回来,送他回去。

苏南枝看他一个人坐在那儿,背影有点孤单,心里动了动,就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了。

苏南枝挨着陈沛安坐下,眼睛就没从他脸上移开过。

她知道陈沛安不待见自己,所以整个庆功宴上,她都没往他跟前凑,就一个人站得远远的,悄悄地看。

不知道是不是这些年在外面养成的警觉,苏南枝刚一坐稳,陈沛安就睁开了眼,猛地转头看过来,眼睛里都是吓人的寒气。

苏南枝心头一跳,赶紧出声:“沛安,是我。”

听清了声音,又辨认出来人,陈沛安眼里那股子戾气才慢慢退了下去。

“苏南枝?”

酒精让他的视线不太清楚,他往前凑了凑,想看得更仔细些。

苏南枝被他这个动作弄得连呼吸都放轻了,生怕惊扰了他。

陈沛安伸出手,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,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。

“真的是你吗?”

没一会儿,他手又收了回去,晃了晃脑袋,像是说给自己听。

“我肯定是在做梦,苏南枝怎么可能来。我给她发那么多东西她都不带回的,怎么可能会来看我,我肯定是喝多了……”

这几句话像小锤子一样,一下下敲在苏南枝心上。她就那么站在那儿,动也不敢动。

陈沛安要是不提,她都快忘了那些被她扔在对话框底下的消息。

刚开始那阵子,陈沛安给她发微信,打视频电话,她还一条条认真回,跟他聊。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,她的回复就变成了三两个字。他发十条,她可能才想起来回一条。

再后来,她干脆把他的微信设了免打扰,几个月才点开看一次。到最后,她借口工作忙,就再也没回过了。

原来他不是突然一下就变冷的,也不是凭空就开始讨厌她。所有的事情都有线头,而那个线头,就在她自己手里。

过了好久,苏南枝才把喉咙里的那股又酸又涩的感觉压下去。她重新在陈沛安身边坐好,声音有点哑,放得很轻。

“沛安,是我。你没做梦,我真的是苏南枝,我来找你了。那些消息……对不起,我以后保证,你发的每一条我都马上回。你别生我气了,行不行?”

听了这话,陈沛安转过头,定定地看着她,眼神里是喝醉了才有的一种天真。

“不,你是骗子。说好了不会忘了我,不会漏掉我每条消息的。才过了两年,你就不理我了。我每天在国外死死地等你的微信,怎么等都等不到,那种滋味太难受了,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试一次。”

听着他一句句地数落,苏南枝心里又把自己骂了一遍,着急地问。

“对不起,都是我的错。你打我骂我,怎么都行。我现在就想知道,我到底要怎么做,你才能不生我的气?”

“不原谅。”

“什么?”

陈沛安盯着苏南枝的眼睛,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:“我不原谅你,这辈子都不。”

“你们要是对别人好了,那我就不要你们了。我要给自己重新找家人,找一个会一直爱我,一直信我的家人。”

他这话刚说完,许医生的声音就在他们背后响起来。

“你的家人来了。”

许医生上前扶住陈沛安的胳膊:“走吧,大哥带你回家。”

陈沛安看看许医生,眼神里满是依赖。

“嗯,许大哥带我回家。”

许医生架着他,看都没看苏南枝一眼,直接朝酒店外走去。

苏南枝看着他们俩慢慢走远的背影,耳朵里还响着陈沛安刚才说的那些话,心口像被人用钝刀子来回地割。

他们竟然把他伤得这么深,深到连喝醉了,那些痛苦的事情都还记得清清楚楚。

因为许医生给他灌了醒酒汤,陈沛安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,身上没什么不舒服的。

但是昨晚发生了什么,他脑子里一片空白,什么都想不起来了。

在确认了自己昨晚没做什么出格的事之后,陈沛安这才把心放回了肚子里。

这次有了苏氏集团的加入,陈沛安做事放开了手,把海外的市场硬生生又扩大了一倍。

公司的市值虽然还没回到以前那么夸张,但之前亏的钱全都补回来了,还往上涨了不少。

看到最近这几个月的账本,陈、苏两家那帮股东们,这下才算真的踏实了。

陈沛安刚散会,助理就凑到他旁边小声说。

“陈总,老爷子那边来话了,让我们尽快回国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

陈沛安这边话音刚落,就看见苏南枝朝他走了过来。

“沛安,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?我跟你一起。”

“先把这边公司的人手都安排好再说。你要是急,可以先走,不用管我。”陈沛安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。

苏南枝摇摇头:“我不急。有什么地方要我帮忙的,你尽管开口,别跟我客气。”

旁边的曲副总一听这话,抢着就说:“哎哟,苏总你都这么说了,那我可真不客气了。正好公司要换批新设备,来来来,您跟我过来看看。”

说着,曲副总也不管她同不同意,拉着苏南枝就往办公区走。

助理看着那俩人的背影,对陈沛安小声嘀咕:“曲副总还真是一点不客气。”

陈沛安嘴角也勾起一点笑意:“我们帮苏氏赚了那么多,也该让他们出点血了。”

说完,两个人转身回了办公室,陈沛安开始给助理交代后续的人员安排。

曲副总那边提的所有要求,苏南枝眼睛都不眨一下,全答应了。

等把这些事情都弄完,又过了半个月。

海外公司留守的人员名单一敲定,苏南枝就跟着陈沛安的团队一起,准备回国了。

终于到了回去的那天。

苏南枝专门弄了一架私人飞机,给陈沛安安排了最舒服的那个位置。

陈沛安也没推辞,挺大方地就接受了。他觉得这都是他该得的。

飞回去的路上,苏南枝总想找点话题跟陈沛安聊,从小时候聊到上学,又聊到后来工作。

陈沛安看起来没什么兴致,就随便应付两句。

苏南枝看出来他不想多说话,也就不再自讨没趣,安静下来,没再打扰他。

经过这几个月的接触,苏南枝才真正看明白,陈沛安这个人有多难得,多值得人对他好。

这么一比,慕景旭就显得太小家子气,也太自私了。

她真不明白自己当初是哪根筋搭错了,会那么护着慕景旭。明明她心里一直喜欢的那个人,是陈沛安才对。

第二天下午,飞机到了京城。

陈沛安刚走出机场通道,迎面就是一片花的海洋和像打雷一样的掌声。陈家和苏家的员工们把出口围得水泄不通,扯着嗓子喊他的名字。

“欢迎陈总回家!”

“陈总辛苦了!”

这次回来,迎接陈沛安的不再是冷脸和嘲笑,而是数不清的鲜花和赞美。

陈母和陈海阔带着慕景旭,老早就等在别墅门口,准备给陈沛安一个惊喜。

他们都以为,陈沛安这次回来,肯定会跟上次一样,第一时间先回家。

结果,他们从中午等到太阳都快下山了,连陈沛安的车影子都没看见一个。

陈海阔心里着急,赶紧让助理去查查陈沛安的车到底到哪儿了。

没过一会儿,助理满头大汗地跑了回来。

“夫人,大少爷,二少爷的车在机场根本就没停,直接开回集团总部去了。”

这话一说出来,陈母和陈海阔都傻眼了。

那些特地跑到陈家别墅,准备凑热闹迎接陈沛安的亲戚朋友们,看到这副情景,都开始交头接耳地小声议论。

“上次沛安回来,人家连家门都不让进。对一个外人都比对亲儿子好。现在好了,人家不回来了,后悔也晚了。”

“真是没脸看,听说他们娘俩为了接沛安回来,折腾了好几天,结果连人家的面都没见着。”

“这不都是他们自己作的吗?当初怎么对人家的,现在人家怎么还回来,活该。”

那些嘲笑的话跟小虫子似的,不停地往陈家母子耳朵里钻,两个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
陈海阔脸黑得像锅底,对着那帮说闲话的亲戚朋友吼了起来。

“你们有什么脸在这儿说风凉话!当初落井下石,羞辱沛安的人里,难道没你们吗?我看就是我们陈家对你们太好了!”

“我告诉你们,从明天开始,陈氏集团跟你们所有人的合作全部终止!你们自己找活路去吧,我们陈家不会再念什么狗屁亲情,你们是死是活,跟我们没关系!”

“管家,送客!”

“是,大少爷。”

管家得了命令,立刻带着家里的佣人,把那些还在看热闹的亲戚朋友全都赶了出去。

那帮人反应过来后,一个个堵在门外求饶,可陈海阔理都不理。

这些年,但凡是跟陈家沾点边的亲戚,都跑来陈氏集团找饭吃。陈海阔念着亲戚的情分,都给安排了。

可这帮人,端着陈家的饭碗,还在背后骂陈家的娘。陈海阔早就受够了,正好趁今天这个机会,把这帮吸血鬼全都清理干净。

陈母回到客厅,一屁股陷进沙发里,手按着额头,一个劲儿地叹气。

“沛安这是真的恨死我们了?连家门都不愿意进一下。”

陈海阔坐在一边,低着头不说话,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
慕景旭看这情形,凑到陈母身边,声音放得很软:“妈,二哥可能就是太忙了。我们先去换衣服准备晚上的庆功宴吧,到时候在宴会上不就能见到二哥了?”

“景旭说得对,我们现在就去换衣服。早点到酒店,就能早点看到沛安了。”

说完,陈母脸上的阴霾散了点,立刻起身回了衣帽间。

慕景旭拿眼角瞥了陈海阔一眼,什么也没说,也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。

自从回国,陈海阔就没给过慕景旭好脸色。他去讨好,人家也不搭理,还总拿他跟陈沛安比。

每次慕景旭耐着性子去凑近乎,陈海阔不但不领情,还总把他当小孩一样说教一顿。

时间一长,慕景旭那点耐心也磨没了,懒得再去热脸贴冷屁股。

反正陈家也就是个跳板,他对陈母和陈海阔也没多少真感情。

他马上就要跟苏南枝结婚,当苏家的女婿了。以后再也不用看谁的脸色,所以陈海阔怎么对他,他一点也不在乎了。

……

同一时间。

陈沛安回到陈氏集团,跟苏南枝一起进了董事长办公室。

办公室里。

陈老爷子一看见陈沛安,立马站起来拉着他的手,把他按在自己旁边的沙发上。

“沛安啊,这次真是多亏你了,不然我们陈家这块招牌就砸了。”

“爷爷您别这么说,我就是做了点该做的事。”陈沛安话说得很客气。

旁边的苏南枝看准时机,也赶紧凑上前,对老爷子说:“陈爷爷,沛安是真的有本事,脑子特别灵。只要他出马,就没有拿不下的生意,我真是服了。”

两个人一唱一和的,把陈沛安捧得老高。

陈沛安脸上却一点高兴的意思都没有,表情平静得好像他们在说别人的事。

陈老爷子问了问海外业务的情况,又关心了他几句身体,就让他先去休息了。

“沛安,爷爷给你准备了庆功宴,你先去歇会儿,等休息好了,爷爷派车去接你。”

“谢谢爷爷。”

陈沛安道了谢,就离开了办公室,去附近订好的酒店休息。

他一走,苏南枝就站到了陈老爷子面前,表情突然变得很认真。

“陈爷爷,我想请您帮个忙。”

陈老爷子有点意外,但还是问了句。

“怎么突然这么客气,你想让我帮什么忙?”

“陈爷爷,我想和沛安的婚约还继续作数,希望您能帮我劝劝他。”

她这话一说完,办公室里一下子就静了下来。

过了好一会儿,陈老爷子才叹了口气,慢悠悠地说。

“南枝啊,结婚这事不是小孩子过家家。之前我跟你爷爷给你俩订了婚,后来你又说要跟慕景旭结婚,我也答应了。”

“现在你又说要跟沛安继续。你平时那么稳当个孩子,怎么在这事上翻来覆去的?再说当初是沛安自己提出来退婚的,我也点了头。现在你又想回头,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,怎么去跟他开口?”

老爷子顿了顿,又叹了口气。

“你回去吧,这事我没法答应你。你要是真的还想跟沛安在一起,就自己去跟他说。他要是同意了,你再带他来见我。到时候,我肯定给你们把婚事办了。”

听到陈老爷子这句话,苏南枝脸上总算有了点喜色。

“好的,谢谢爷爷!”

说完,苏南枝转身就走出了董事长办公室。

陈老爷子看着她急匆匆离开的背影,心里也只能感慨,这人跟人的缘分,真是说不清。

……

陈沛安在酒店眯了一会儿,醒来后换了身衣服,坐车去了宝御酒店参加庆功宴。

他人刚踏进宴会厅,立马就被一群人给围住了。

“沛安来了!哎哟,不愧是咱们陈总,这气场就是不一样。”

“沛安,你这次干得太漂亮了,真有你爸当年的样子!陈家有你在,我们这帮老家伙就都放心了。”

“沛安辛苦了,快,过来这边坐!”

大家七嘴八舌地围着陈沛安夸,站在不远处的陈母和陈海阔,看着这场景,脸上也觉得特有光。

面对这么多人的吹捧,陈沛安只是客气又疏远地点头回应。

这时候,一个跟陈母关系还不错的赵夫人,看见站在人群外的陈母和陈海阔,就对着陈沛安说。

“沛安还没回家看看吧?你这一走这么久,你妈跟你哥可都想死你了。快过来,一家人好好说说话。”

她这么一说,围着的人群立马散开了点,给陈母和陈海阔让出个位置。

陈母和陈海阔刚准备上前,却看到陈沛安转了个身,朝另一个方向走去。

“宴会快开始了,我先去前面看看。”

丢下这句话,陈沛安就没影了。

陈母和陈海阔僵在原地,尴尬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。

周围的人面面相觑,小声议论又响了起来。

“心里有气也不能这样啊,当着这么多人面一点面子都不给,那好歹是他亲妈。”

“肯定是在外面野惯了,难怪以前陈夫人就不待见他。”

陈沛安一走,这些人立马就换了副嘴脸,开始对着他的背影指指点点。

有个跟陈母交好的富太太凑过来安慰她:“你也别太往心里去,可能沛安就是累了,过两天就好了。”

面对朋友的好意,陈母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,只能尴尬地扯了扯嘴角,然后拉着慕景旭,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在旁边坐下了。

没多久,陈老爷子到了,庆功宴正式开始。

陈氏和苏氏的股东们轮番围着陈沛安敬酒,套近乎。那些年轻漂亮的名媛千金们,也一个个主动上前跟他搭话。

有陈老爷子在场,陈沛安不好把人推开,只能不冷不热地应付着。

庆功宴进行到一半的时候,陈老爷子对陈沛安说。

“沛安啊,不愧是爷爷的好孙子,这次多亏你了。上次爷爷说要奖励你,你什么都没要。这次呢,有没有什么想要的?”

陈沛安点了点头,慢慢开口。

“爷爷,我想把我的户口从陈家迁出去,自己单立一户。”

这话一出来,整个宴会厅都炸了。

“陈沛安在国外待傻了吧?陈家的股份他不要了?”

“他妈跟他哥到底干了什么事,把人逼到这份上?”

在所有人探究的目光里,陈母和陈海阔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,想发作又不敢。

慕景旭倒是心里偷偷乐开了花。

陈沛安滚蛋了,以后他在陈母和陈海阔面前再好好装装样子,挑拨几句,说不定以前的好日子就又回来了。

陈老爷子也愣了一下。

这事倒是不难办,就是传出去不好听。

但他转念一想,跟陈沛安能给公司带来的好处比,这点面子算个屁。

现在最要紧的是把陈沛安的心给笼络住。

他可不想再体验一次公司快倒闭的那种滋味了。

过了一会儿,陈老爷子缓缓地点了点头。

“行,爷爷答应你。明天我就让人去给你办。”

“除了这个,还有没有别的想要的?”

陈沛安轻轻摇了摇头。

“谢谢爷爷,没有了。”

陈老爷子点了点头,示意宴会继续。

宴会后半场,陈母和陈海阔坐立难安。

所以,庆功宴一结束,他们就第一个冲出了酒店。

两个人站在酒店门口,准备等陈沛安出来,堵住他,带他一起回家。

陈沛安一走出宴会厅,陈母和陈海阔立马就迎了上去。

陈海阔抢着说:“沛安,我们一起回家吧。”

他话音刚落,慕景旭也紧跟着凑上来说:“二哥,妈和大哥都特别想你,我也很想你。我已经从你房间搬出去了,妈也把房间都给你重新收拾好了,跟以前一模一样。看在我们这么用心的份上,你就跟我们回去吧。”

说着,慕景旭就想伸手去拉陈沛安,结果被陈沛安一下躲开了。

陈沛安看都没看他,抬眼看着陈母。

“我回来之前就已经买好房子了,就不麻烦你们了。”

说完,陈沛安绕过他们三个人,就要往外走。

结果刚经过陈海阔身边,就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。

“沛安,你真就这么狠心?当着那么多人的面,让我们跟你妈下不来台也就算了。现在我们都这样低声下气地来求你了,你还甩脸子?”

“你说,我们到底要怎么做,你才肯原谅我们?”

陈沛安甩开他的手,声音冷得像冰:“谁规定你们道歉,我就非得原谅?再说,这些事都是你们自己乐意做的,跟我有什么关系。”

说完这句话,陈沛安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慕景旭看着他的背影,气不打一处来。

“哥,二哥怎么能这样?再怎么说,你们也是他的亲人,他怎么能一点面子都不给?”

接二连三地在儿子那儿碰壁,陈母已经没什么力气去管慕景旭话里的小九九了。

“我累了,海阔,我们先回去吧。”

陈海阔点了点头,跟慕景旭一左一右地扶着陈母,离开了酒店。

陈老爷子知道陈沛安自己买了房子的事,也没多说什么,只是往他卡里转了一大笔钱,让他想买什么就买什么。

陈沛安从车上下来,一眼就看到苏南枝站在自己别墅的门口。

看到陈沛安回来,苏南枝立刻走了过来。

“沛安,今天在宴会上,我看你基本没怎么吃东西。我就去东阳小吃街给你买了点你以前最爱吃的,你先垫垫肚子吧。”

陈沛安伸手挡开了她递过来的袋子。

“不用了,我不饿。很晚了,苏总早点回去休息吧。”

说完,陈沛安就想绕过她回别墅。

苏南枝上前一步又拦住了他。

“沛安,之前是我不对,我做了那么多伤害你的事,对不起。”

“我想明白了,既然是老一辈给我们定下的婚事,那我们就是注定要在一起的。沛安,以前那些话,你就当没听过。我已经跟陈爷爷说好了,我们的婚约继续,我的新郎只可能是你。”

陈沛安皱起了眉,开口就是一股子嘲讽的味道。

“苏总之前不是说要保住我在集团的位子吗?怎么,现在不保了?”

苏南枝一下子被噎住了。

“现在不一样了。你的本事,大家都看在眼里。那些人巴不得你天天留在公司,哪里还需要我来保。”

“那慕景旭呢?”陈沛安盯着她的眼睛,“你在国内跟我结婚,是不是还要跑去国外再跟慕景旭结一次?”

听到这话,苏南枝的眉头也皱了起来:“我不会跟他结。之前那么说,只是为了保住你。我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他。”

陈沛安嗤笑了一声。

“苏南枝,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?你处处护着他,为了他不惜把我推开,让我受伤。明明不是我干的事,证据都摆在你面前,你还是不信我。你管这叫保护?”

陈沛安的每一句话,都像刀子一样,狠狠扎在苏南枝心上。

“沛安,对不起,是我太自以为是,没想过你的感受。我们把以前的事都忘了,重新开始,好不好?我跟你保证,这次我绝对不会再让你受一点委屈。”

“苏南枝,我们回不去了。我陈沛安不吃回头草,也不走回头路。你回去吧,以后别再来了。”

说完,陈沛安不再给她说话的机会,转身开门进了别墅。

苏南枝站在原地,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,心里头一次泛起无边无际的苦涩。

……

两天后。

陈老爷子的助理亲自把一本崭新的户口本送到了陈沛安手里。

圈子里的人听说陈沛安搬了新家,一个个都拎着礼物上门来拜访。

在他们这个圈子,买个房子根本不算什么事。但大家都需要一个能跟陈沛安搭上话的由头,所以都抢着往这儿凑。

送来的那些礼物,陈沛安也没拒绝,都收了。

陈母和陈海阔也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上了门。

陈沛安让管家把礼物收好,然后对着三个人客气地说了声谢谢。

陈母看着儿子明显瘦削的脸,小心翼翼地问:“沛安,胃还是不舒服吗?我认识一个很厉害的老中医,哪天我带你去看看?”

陈沛安摆了摆手,表示不需要。

“不用了,已经好得差不多了。”

陈母的表情僵了一下,随即又挤出个尴尬的笑。

“那行,等你什么时候想去了,妈再带你去。”

陈海阔看出了母亲的窘迫,走上前一步说。

“弟弟,你一个人在外面住,我们实在不放心。要不还是搬回家吧,你那个房间都给你收拾好了,跟以前一样。你回来,妈也能踏实点。”

“我在海外待了八年,也没见你们不放心过。”陈沛安的语气带了点刺,“礼物送到了,你们就回去吧。我要求单独立户,你们应该知道我是什么意思。以后该给的钱,我一分不会少。以后就别再来了。”

说完,陈沛安就让管家送客了。

三个人带着一脸的失落和难堪,回了陈家别墅。

陈母一回到家,就对着丈夫的遗像,委屈地哭了起来。

“老陈,沛安怎么能这么记仇啊。我是他妈啊,他为什么就是不肯原谅我……”

陈海阔心里也堵得慌,一个人回房间拿酒猛灌。

另一边,慕景旭却高兴得不行。

陈沛安这一走,陈家不就都是他的了。到时候,他跟苏南枝结婚,陈家给的彩礼肯定也少不了。

想到彩礼,慕景旭的脸又沉了下去。

他跟苏南枝的婚事,拖了又拖。身边的朋友天天问他俩什么时候办婚礼,他都不知道怎么回。

想到这,慕景旭换了身体面的黑西装,对着镜子拾掇了半天,开车去了苏氏集团。

他找到苏南枝后,先是嘘寒问暖了一番。

苏南枝被他磨得没耐心了,直接问。

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

听到这话,慕景旭也不绕圈子了,急忙说。

“南枝,爷爷之前都给我们下了婚书了。上次婚礼没办成,我们什么时候去把证领了,重新办一次?”

一听到“领证”两个字,苏南枝的眉头立马皱了起来,脸色也冷了下去。

“慕景旭,这事以后别再提了。我不会跟你结婚。明天我就会跟陈爷爷说清楚,我们之前的婚约不算数了。你想跟谁结婚,就去找谁吧。”

慕景旭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。

他一下子就慌了,死死抓住苏南枝的胳膊,话都说不利索了。

“不行!苏南枝,你必须跟我结婚!你自己亲口答应要嫁给我的,你怎么能说话不算话!”

“是不是因为陈沛安回来了?你想嫁给他?没关系,南枝,我不在乎!我们可以移民,去国外领证!只要能跟你在一起,我怎么样都行!”

苏南枝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快要疯了的男人,然后一把将他推开。

“慕景旭,你别在这儿发神经。是我要退婚的,我会给你补偿。以后别再来找我了。”

“助理,以后没有我的允许,不准再让慕景旭进公司。”

“好的,苏总。”

慕景旭被助理往外拖,嘴里还在不停地求苏南枝不要退婚。

苏南枝连头都没回。

陈母知道了这个消息后,什么都没说。

慕景旭开始跑去找陈母求情。

“妈,你跟爷爷说说好不好?我不想退婚,我喜欢南枝,我想跟她在一起。求求你了妈!”

“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!”

陈母声音很严厉:“天下的女人死绝了吗?你就非要在苏南枝这一棵树上吊死?再说,跟苏南枝有婚约的人,从头到尾都是沛安,不是你!这事就到此为止。这八年,你该得的都得了,想继续过好日子,就别不知足。”

“过两天我给你安排相亲。以后,别再想苏南枝了。”

说完,陈母就不再理他,自己上楼休息去了。

这个结果,慕景旭当然不甘心。

他想办成的事,谁也别想拦着。

可是,他想尽了办法,都见不到苏南枝的人。

终于,在一次慈善晚宴上,慕景旭找到了机会。

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,慕景旭也是死皮赖脸地跟着陈母混进来的。

一进宴会厅,慕景旭就借口去洗手间,甩开了陈母。

陈母也没在意,正和陈海阔在满场的人里找陈沛安。

这些天,他们去陈沛安的别墅,连小区的门都进不去。

所以,也只有在这种公开场合,才能见上他一面。

陈沛安一露面,陈母和陈海阔就赶紧凑了过去,嘴里不停地关心这关心那,但陈沛安好像什么都没听见。

宴会进行到一半,陈沛安就甩开他们,一个人出去透气了。

他站在酒店的花园里吹风,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喘息声。

他一回头,就看见苏南枝瘫坐在地上,满脸通红,手忙脚乱地在扯自己的衣服,嘴里大口地喘着气。

这副样子,一看就是被人算计了。

慕景旭本来是想在苏南枝的酒里做点手脚,等俩人睡到一块儿之后,就让记者冲进来拍个正着,逼苏南枝不得不嫁给他。

但他没想到,苏南枝竟然把他反锁在了房间里,自己跑了出来。

苏南枝看见陈沛安,像抓住了救命稻草,立刻朝他伸出手。

“沛安,帮帮我,我被慕景旭……他给我下药了。”

就在她的指尖快要碰到陈沛安的时候,陈沛安往后退了一步,然后伸手一推,把她推进了旁边的游泳池里。

扑通一声,水花四溅。

“苏总,你先冷静一下,我马上去叫人来救你。”

说完,陈沛安看都没再看一眼水里的人,转身就走。

他找到苏南枝的助理,告诉她苏南枝被人下了药掉进了池子里,然后就直接离开了酒店。

深夜。

他正准备睡下,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。

电话一接通,就传来了苏南枝带着哭腔的声音。

“沛安,你真的就不要我了吗?”

“苏南枝,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?”

这句话,像一盆冰水,彻底浇灭了苏南枝心里的最后一丝火苗。

她没再说话,默默地挂了电话。

陈母知道慕景旭给苏南枝下药的事后,对他彻底死了心。

她收回了之前给慕景旭的所有东西,把他打包送回了老家,让他自生自灭去了。

一个月后。

陈沛安在海外的公司彻底走上了正轨,他收拾好了行李,准备出国。

陈老爷子知道他又要走,立刻让司机把自己送到了陈沛安的别墅。

他把名下所有的股份都转给了陈沛安,还承诺让他当陈氏集团的董事长,以后陈家都由他说了算。

陈沛安什么都没要,他说他想为自己活一次。

他态度坚决,陈老爷子最后也没办法,只能又给他转了一大笔钱,并且答应他,董事长的位置永远给他留着。

他走的那天,陈母和陈海阔抓着他的手,哭得话都说不清楚,求他留下来。

他们都知道,陈沛安这一次走了,就真的不会再回来了。

苏南枝也来了,站在一边,眼睛通红地看着他,想求他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。

陈沛安谁也没理,整理好行李,跟着助理一起,上了去机场的车,再也没回头。

五年后。

陈沛安在海外创办的公司,成了当地的行业巨头,他个人身家早就过了百亿,成了全球叫得上名号的青年企业家之一。

陈氏和苏氏集团,在陈沛安离开后,又乱了两次,资产缩水得厉害。虽然没到破产的地步,但想再回到以前的辉煌,是再也不可能了。

所有人都后悔了,才彻底明白,当年他们错得到底有多厉害。

如果当初在陈沛安第一次回来的时候,他们能对他好一点,公司根本不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。

但是,这个世界上哪有如果。

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陈沛安的日子越过越好,自己的公司一天不如一天,却什么都做不了。

(全文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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